谢教授此时可没有冯一平他们的闲情逸致,她的脸已经黑到不能再黑。

    她现在总算明白,冯一平为什么说,有些问题,他们不好回应,原来是早就有了安排。

    那短短的几分钟的新闻,明天将会给自己带来怎么样的影响?她现在有些不敢想。

    但是,她丝毫没有自己不靠谱的说话被人戳穿时的尴尬,一丝都没有,也压根不会在乎什么脸面的问题,脸面,那种虚无的东西有什么好在乎的?

    关键是她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,她相信,在如实缴税这方面,国内肯定比不上欧美,因为没有那么严格的法律,以及会因为一次偷漏税,而造成系列严重后果的体系。

    这一点她自己也有亲身体会,这么多年,自己何曾又交了多少税,不也一点问题都没有?

    但问题是,国税总局的都站出来说,嘉盛是缴税的模范,那就不好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。

    质疑国税局的官员说的话,那是不明智的,搞不好会引火烧身,怎么知道国税局一个不爽,不会回头找自己的麻烦?

    谢教授知道自己压根就经不住查。

    当初不该近乎指名道性的针对冯一平,如果是普遍泛指,那现在还可以在这一条上做文章,谢教授有些懊恼的想。

    可是,如果不针对冯一平,不跟冯一平绑定,自己又哪会有现在这样的热度?哪会在短短的时间里,比以前知名那么多?忙到一天有好几家报纸、刊物找自己约稿?

    好在还有关于慈善方面的可以写。

    得马上把已经发出去的那篇稿子撤回来重新来过,这一次的重点,就集中写他在慈善方面的冷漠。

    但谢教授现在也有些虚,她现在是真的不确定从慈善方面攻击,就一定会有用。

    她现在一定程度上相信了冯一平的话,他们是真不屑于对自己有什么反应,因为自己的这些言论,其实真的对嘉盛造成不了什么不好的影响。

    这一点她也有体会,比如,买些家里需要的零碎的东西,她还是习惯去有佳便利,因为有佳确实好,不但网点多,东西好,价格实惠,服务态度也甩其它便利店一大截。

    嘉盛既然都反驳了自己在纳税方面的驳斥,应该也不会放过慈善方面的指责。

    还是写吧,万一他们真的在这方面没有什么作为呢?那他们想反驳也没料反驳。

    但显然,有些事肯定不会以她的意志为转移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翌日一早,光明日报和中国教育报都刊登了同一篇文章,正在筹备中的中国教育发展基金会发文,在上个月下旬,已经接受到第一笔个人捐资,嘉盛董事长冯一平个人捐赠的1000万元人民币。

    中国教育发展基金会高度赞扬了冯一平热心教育的举措,并呼吁所有支持教育事业的单位和个人,为基金会提供支持。

    也就是在这个早上,国内的三大门户网站,均在头版刊登了一条新闻,刚在香港完成各项手续的嘉盛助学基金会,公布了基金会的章程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非公募性质的专项基金会,由冯一平个人出资1500万美元成立,旨在资助那些已经拿到欧美知名高校的offer,但是因为经济原因,无法前往的应届生。

    嘉盛助学基金会同时招募志愿者,主要是协助调查申请者的真实情况。

    第一条消息,大家还觉得不太关自己什么事,这样的由中央部委成立的基金会,不一定能惠及到自己头上,但是第二条,则让很多大学生激动不已。

    谁不想去国外的名校进修一把呢?此时的出国深造,真是能改变自己命运的大事,只要好好努努力,留学结束后,一般都能在美国或者欧洲找到工作机会,进而取得居留资格。

    即使志在国内,那么,在欧美名校深造几年之后,作为海归回到国内,那同样是前程远大。

    不少体谅到家庭实际情况,已经熄了这个心思的同学,顿时心热起来,就在当天,全国各地看到了这一消息的高校里,都有很多份申请资料寄往香港,包括清华大学的一些学生。

    到下午,很多学校的网站,也一字不差的转发了这条新闻,也包括清华。

    在校的学生,都还是很理想化的一群人,嘉盛这样为他们考虑,他们也想着要给他们提供了一线希望的嘉盛做些什么。

    联系到最近的一些风言风语,清华的一位大四学生,想起非典期间,嘉盛向学校捐赠红外测温仪、板蓝根和洗手液的事,就在网上的几个热门论坛里发了一个帖子,希望在非典期间,同样接受嘉盛捐赠的单位和地区,能在帖子里说明具体的情况。

    这个帖子,同样出乎意料的热,到中午的时候,已经可以确认,在非典期间,嘉盛共向全国捐赠了接近两万台红外测温仪,板蓝根五倍于此,这个数字,还在不断的增长中。

    也就是从目前来看,嘉盛在非典期间,无偿捐赠了至少至少超过500万的紧缺物资。

    这样的金额,你可以说冯一平还不够舍己,但至少,不是某些人说的,他对慈善无动于衷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谢教授没想到嘉盛不动则已,一动就都是这样的大动作,看着早上已经发行的报纸上,自己不点名的指责冯一平冷漠,只追求个人生活的奢侈,无心慈善事业的文章,对比这一条条嘉盛大手笔的慈善举动,脸厚于她,也有些掩面无言的意思。

    但还不止如此。

    紧跟着,全国发行量最大的晚报,扬子晚报,刊登了一篇文章,作者正是郭国坚。

    他在报道里没有讳言自己的身份,一开篇,就说明了自己的工作经历,接下来,他历数了冯一平自高中开始,自己所知道的各项捐赠,虽然主要集中在冯一平的家乡,但是这么些年加起来,总额已经超过2000万。

    “看到一些所谓专家的指责和诋毁后,我联系过冯一平和嘉盛相关的人员,希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更具体的数据,但是,他们的态度很一致,他们做这些,就是为了能力所能及的帮助一些人,不想大肆宣扬,”

    “我还向嘉盛集团已经退休的蔡副总裁求证,冯一平和一些高管,是不是每年都有匿名捐赠青基会的传统?他肯定了这一说法,但对具体金额保密,‘就没想着靠这个扬名,不然也不会匿名,’他说,”

    “从我个人的经历而言,我想着重指出的是,冯一平的家乡,我之前工作的五里坳镇,正是由于冯一平的每年不间断的投资——目前已超过10亿元,在他大额投入的推动和带动下,这个国家级贫困县里尤为贫困的山区小镇,几年之内,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目前已经完全有实力跻身国内百强镇的行列,镇里的居民,已经达到或者超过了小康阶段,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,这才是最大的慈善,最好的慈善,”

    “在我打电话回去核实相关情况的时候,镇里的很多居民,对最近一些报道和电视栏目里的指责非常不满,他们完全不能理解的是,冯一平和他的家庭,明明一直乐于助人,但在某位专家口中,怎么就变成了冷漠?”

    “一平怎么就成了只顾自己奢侈生活的人?他爸妈目前还在农村老家,经营着农作物深加工工厂的同时,依然在种田,他年逾80的外公,依然每天在家里的工厂做事,他们家的日常消费,是比邻居好一些,但也非常有限,不会高于国内一线城市的平均水平,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们家的这种日子也能叫奢侈,那国内很多家庭的日子都很奢侈,指责冯一平的那位专家,日子肯定也很奢侈,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这个晚上,谢教授依然很忙,但不是赶稿,而是接传真。

    好在,她已经用不着担心因为自己白天的那篇文章,被一次次打脸,带给发表她那篇文章的报社的影响。

    现在已经用不着她再考虑这些问题,考虑如何想办法挽回影响,因为那家报社已经很明确通过传真通知她,自即日起,解除他们之间的合作关系。

    解除合作的不止这一家,家里的传真机,今天是最忙的时候,一直“吱吱”的响个不停,传来的都是这样的消息。

    到最后,不但近期建立合作,或者尝试建立合作的媒体,解除或者拒绝了合作的要求,就连她以前一直合作的那些老关系,也纷纷跟她划清界限,就甭提什么专栏,好多都近乎明确的说,以后不用再费心向他们的报纸投稿。

    这不仅仅是冯一平的功劳,对谢教授最近的一棒子打倒一大片的言论不满的人,不是一个两个。

    只是之前连嘉盛都没说什么,有些人不好急着出头,正主都没动作,你就抢着站出来,那不但有抢风头之嫌,还有显摆你也是富豪的嫌疑。

    现在有嘉盛带头,榜上的那些人,或者没上榜,但是薄有资产的人,都或明确,或隐晦的跟自己有合作的媒体,表达了相关的不满。

    那些人,恰恰是媒体界最大的金主,而媒体,又是前两天靠着踩他们提高知名度的谢教授的金主,因此各路媒体有了这样的表态,一点都不意外。

    传真机发出刺耳的噪声,那是缺纸,但是谢教授好像没听到一样,呆坐在那里,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他老公走进来,“缺纸?我来换,”

    谢教授突然像疯了一样,抱起传真机,狠狠的摔在地上,“哐”一声巨响,传真机四分五裂,但这样谢教授还不解气,捡起最大的一部分,又摔了一次……。

    之前还雅致有品位的书房,现在一片狼藉,精疲力竭,万分沮丧的谢教授,面如死灰的坐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看着那一份份传真,总算明白怎么回事,同样震惊的家人宽解的话,她一句都没听进去。

    呵呵,自己这也算是机关算尽,奈何,却赌来这样的结果!

    她非常清楚,以后在业内,怕是没有自己的立锥之地。

    突然,她想起了一个人,前天,她还很给黄部长面子,二话不说,就推掉了既定的行程,去上他的节目。

    只要黄部长肯帮忙,再让她上一次节目,她有信心争来一线生机,因为自始至终,虽然大家都清楚她指向的是谁,但是,她并没有明确说出来。

    她相信,不是所有人都像冯一平这样底气十足,自己所说的那两点,在富豪榜上的那些人里,应该还是普遍存在的,只要申明自己是泛指,那么自己的观点,依然是正确的。

    她像溺水的人,终于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样,马上拨黄部长的手机。

    然鹅,救命稻草这事,看来是很拼人品的一件事,而谢教授的人品,唉!还是谈谈天气吧!

    这天也不好,万里乌云没太阳,寒风吹透薄衣裳……。

    她很虔诚的一连打了三遍,都是没人接——好像又回到在这事之前,她打黄部长的手机一样,十次有九次不会接。

    唯一接的一次,一般也就是哈哈几句就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但这次情况更糟。

    在她不屈不挠的拨打第四遍的时候,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,“对不起,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,”

    “呵呵,”谢教授伏在桌上惨笑,狠狠的用手拍打着新买的办公桌,反复说着,“我何必当初呢?”“我何必当初呢?”

    此时的她,看上去几近癫狂……。

    冯一平昨天上午笑着说的那句话,此时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,“所有人,一定都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,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自此之后,国内的财经圈子,再也没有她的消息。(未完待续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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