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定了努力的方向,胡选民校长也做了很多准备工作,让他感到非常遗憾的是,冯家的那个儿子,没有在自己的学校就读过。

    打听一番之后,他调阅了学校的往届学生名单,主要是找95年,从梁家河学考入县一的学生。

    在省城已经读大四的唐少康,接到一校长客客气气的电话,有点摸不清头脑,“一平他爸妈要捐1000万建一所高?”

    这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,不过,冯一平家的实力,作为一个五里坳镇的孩子,他是清楚的,谁能想得到,当初入学时,那个土里土气的家伙,现在就有如此大的成就呢?

    今年,他爸妈就跟他商量过工作的事,他爸妈的意思,是想托关系把他安排到镇政府,他一直有点不太情愿,镇里再怎么好,那也只是一个镇,哪里有大城市的多彩多姿?

    不过,作为镇里的孩子,对冯一平家的这个打算,他是举双手赞成的,如果当初镇里就有高,自己不是会少辛苦很多?

    “校长,这事我还真帮不上什么忙,我和一平,在初的时候,关系一般,而且就是我想帮着做工作也没办法,他现在人在美国斯坦福商学院,要做一年的交换生,”

    冯一平到美国做交换生的这事,镇里的人都知道。

    “真没办法?”和大多数人一样,胡选民也觉得,像冯一平这样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,要比冯振昌这样已近花甲之年的人好说话。

    “这样吧校长,我告诉你两个电话,他们是96年考进学校的,和冯一平很要好。”虽然知道让校长去找肖志杰和王昌宁,也不会有什么用,但在公务员家庭长大的孩子,很擅于卖这样的好。

    接到一打来的电话,肖志杰和王昌宁也说得很好听,“我们一定会跟一平好好说说。”

    “对,好好跟他说说,还用不了那么多,有个五百万,我们就能把一扩建好,我等你们回音啊!”

    回音来得很快,第二天一早,胡选民就接到两个学生的电话,“一平说。这是他爸妈的主意,他也没办法,”

    他们俩怎么可能同意胡校长的说法,让冯一平不要在镇上建高?他们巴不得将来在镇上还建大学呢!

    不过,胡校长的意图,他们倒是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冯一平。

    “现在的孩子,真是一个比一个滑头,”胡选民校长悻悻的放下电话。看来,自己免不了要去冯家冲走一趟。去会一会冯振昌。

    一般来说,老师们的空余时间,还是挺多,特别是他这样走上领导岗位,并不带课的老师,还真挺闲的。这两年,特别是年初,报纸上关于嘉盛斥亿巨资,在五里坳镇兴建工业园的事,胡选民当然知道。

    只不过。听说和亲眼看到,真是两码事。

    当车进入五里坳镇的时候,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局面,他忍不住让司机停了车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穷乡僻壤的深山里的小镇?

    一边是热闹的工地,一边是看上去就知道,建好没多久的工厂——现在还在搞绿化,通道两边,还堆积着一些材料,可是,工厂已经投产,在铁栏杆外,就听得到里面轰鸣的机器声。

    这一路上来,他们经过了两个镇,和那些冷清,或者说是萧条的小镇不同,五里坳整个镇就像是一个大工地,四面都在搞建设。

    主街的两边,商店一家挨一家,其它镇里的商店,要么是百货店,要么是服装店,这里也不同,他略略的数了一下,这一路看到的各种小饭馆,已经有二十多家,还有十来家旅社宾馆。

    看着街上那些行色匆匆,但洋溢着一股子积极向上的精神气的年轻人,还有些脸色苍白,睡眼惺忪——肯定是刚下夜班,他觉得这些好像有些不真实。

    这里看起来,比县城还要热闹,还要有活力,还要有希望,还要有前途……,自己仿佛置身于曾经随团去过的,南方那些工业发达的地区小镇。

    “到镇政府停一停,”他吩咐司机。

    从镇政府出来的时候,他感觉这难度好像更大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镇政府院子里的一张规划图,上面很明确,工业区、生活区、教育区、商务区,都各占一边。

    教育区里,不仅有这所规划的高,还有一所嘉盛的培训学校,一所幼儿园,还有一个县里都没有的少年宫。

    看了这些,他就知道,没必要和镇里的那些领导们谈,开玩笑,这样的政绩,他们会让步?

    不过,都走到了这,显然也不好半途而废,只是,当他见到冯振昌的时候,哪还会自持身份,客气礼貌得不得了,弯腰双手握住冯振昌的手,“冯总,冒昧登门,抱歉之至!”

    “哪里,胡校长你是贵客,快请坐,”

    接到儿子的电话,冯振昌也知道,县一会有人来,虽然也知道他们的来意,不过,对老师,他始终很尊重,同样也客客气气的接待。

    “冯总真是了不起,”胡选民半是由衷,半是奉承的说,“一直听说您致富不忘桑梓,今天这一路走来,才知道这些话太虚,就五里坳现在的情况,已经不比南方的那些工商业发达的小镇差,而促成这一切,就是你们的投资,”

    “胡校长你过奖,我们做的还不多,”这话一说,那边电话又响了起来,

    就从胡选民进门到现在说这几句话的功夫,这已经是第个电话,都是生意上的事,等他回来,胡选民干脆就直奔主题,“冯总,你事情多,时间宝贵,我也就不绕弯子,我这次来,其实为的就是你这次的大善举,”

    他把对领导说的那些理由,同样跟冯振昌说了一遍,历数扩建县一的种种好处。

    这些明面上的理由,冯振昌反驳起来也很容易,“我们之所以起了这个心思,要捐建一所高,就是因为县里只有一所高,每年能接受的学生有限,非常不够。

    说起来不怕校长你笑话,上半年的考,我有个外甥参加,结果,一个都没达到一的录取线,下半年,我小舅子把他们接到省城复读,按复读学校老师的意思,特别是我那个外甥女,努努力,都能考进重点高,”

    “我们也知道一规模太小,所以啊,我们这些年,一直在四处跑资金,希望扩建,冯总你放心,只要能按我们的规划扩建,一每年录取的人数,会比现在翻一番,”

    “还有,你再有外甥或者子侄辈的,想到我县一读书,你给我打个电话就成,”胡选民拍着胸脯说。

    只要能拿到钱,给他几个名额算什么。

    “事先我们就做了一些调查,结果是,在五里坳办一所高,非常有必要,而且,我们已经和政府达成了协议,所以,很抱歉胡校长,”

    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,“不好意思,我接个电话,”

    胡选民跟着走过去,“冯总,要不你看这样成不成,你这次大手笔的捐这么多,能不能分一部分,比如……,”

    冯振昌接起电话,“蔡磊,你说,要去西南,哦,那你去吧,我明天替你盯两天,”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,胡校长你继续,”

    胡选民原本是想说,让冯振昌把这次的捐款,分一半到县一,不过,他现在的脸色很精彩,指着桌上玻璃下面压着的照片说,“这位,是你家公子?”

    “呵呵,对,他是我儿子,”

    胡选民觉得喉咙有些干。

    他听说过冯家的儿子挺厉害,可这只是厉害吗?

    作为一个知识分子,作为一个有很多时间关心国家大事的人,他认识很多领导,那个年轻人,跟总理合影,跟副主席合影,跟科技部长的合影,还有跟教育部长的合影。

    别说县长,就是市长,想这样和这些大领导们亲密接触,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吧!

    而且看情形,和教育部长的合影,还不止一次,因为有一张,一看就是在办公室拍的,另一张,好像是部长去视察的时候拍的。

    那自己的这些小算盘,还有什么用?
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的心思,冯振昌他们不可能看不出来,人家之所以还有耐心听他说这么多,那是礼貌。

    幸亏自己没做成什么,要不然,估计他们也就几个电话,自己就得吃不了兜着走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,冯总您说的很对,我作为一个人民教师,感谢你对县里教育事业的大力支持,”他把刚才没说完的话,全咽进了肚子里,“只是,希望下一次,冯总您能考虑考虑我们一,”

    这次就非常不容易,下一次啊,这个冯振昌心里还真没谱,而且,县里教育设施的建设,总不能让自己一家包圆吧!

    “一定一定,”他笑着说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月,市县两级的领导,莅临五里坳,在他们和一大帮记者的见证下,冯振昌把一张一字开头,后面八个零的支票,递到郭国坚手。

    台下的记者,用此起彼伏的闪光灯,记录下了这个本市最大一笔捐款的诞生。(。)

    [co]
网站地图:1 2 3 4 5 6 7 8 9 10 1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