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九十四章 无所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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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,冯一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眼前总是浮现出晚餐后,张彦蹲在地上哭的情景。

    她哭得是那么压抑和投入,以至于连冯一平拉都拉不起来。

    但正因为如此,也让冯一平在心痛之余,有那么些不合时宜的高兴:她依然和自己有一样的心思。

    问题是,现在的局面让她很痛苦。

    知道前一点就好,至于问题,冯一平不怕,办法总比问题多嘛。

    前面的那些狂欢还在继续,依然能隐约听到音乐声和喧闹声,冯一平凝神听着楼上的动静,她现在在干什么,是跟我一样吗?

    楼上确实差不多跟他一样,张彦也在床上翻来覆去。

    砖家们有些话还确实有些道理,哭一场,有时还真会让你感觉好受一些,开朗一些。

    张彦现在就感觉没有之前那么难过。

    但她非常自责,一个人的时候,自己对自己说了那么多遍,这样下去不会有结果,所以,要坚强,要坚决,要明确的把话说清楚。

    可是,为什么一面对他,就坚强不起来,更是坚决不起来呢?

    “我不在乎,我放得下,”不过8个字而已,就是加上标点也才10个字,自己为什么就说不出来?

    张彦啊张彦,你这是自讨苦吃!

    但是,跟他在一起的时候,感觉还真是舒适啊,如果是真能……,不,我不应该想这些的。

    一边自责,一边也忍不住有些浮想联翩,然后,不知不觉的,床上传出了鼾声。

    是的,有时候她就是这么没心没肺的,她的心思浅,天大的事,也不会让她失眠。

    当然,那得是在她有个主心骨的前提下,现在,冯一平就在楼下,和她只隔着一层甲板,所以她完全不像来时在飞机上那样辗转反侧。

    当然,已经睡着的她不会分析这个问题,在下一层的冯一平也没想到这个问题,他记得,睡着之前最后一次看手机,好像已经过了3点。

    再醒来时,他是被吵醒的,一个声音很嚣张的说,“怎么还不起来?给你十分钟时间离开,这个房间是我的,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差不多在冯一平睡着的时候,金翎正坐在飞机上,飞越地中海的上空。

    她此行,也是孤身一人,连方颖芝都没带。

    她的去向是哪里,也只有方颖芝知道。

    在知道冯一平行程的时候,在知道他没有带着黄静萍和女儿同行以后,她就忍不住想这样任性一回。

    和冯一平单独在国外度一次假,她早就有这样的念想。

    她的任性,让另一个人这个晚上也没睡好。

    林茹晗半夜被她吵醒,然后不得不提前准备去机场接机。

    按金翎说的,她没有这个时候去打扰冯一平,林茹晗也知道冯一平对金翎的看重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接近早7点,金翎神采奕奕的从机场走出来,“谢谢你茹晗,”她站在车旁闭着眼感受了一下,“我喜欢地中海的气息,”

    “冯总昨晚睡得好吗?”坐进车里,她就急匆匆的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按理这个时候,正是他晨跑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应该,不太好,”林茹晗斟酌着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林茹晗大概说了昨晚的情形,金翎有些沮丧,他身边又有人!

    但是,张彦,她回想了一下,张彦她也是见过的,原来是她啊!倒也不虚此行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应该是入乡随俗吧,清晨的比雷埃夫斯港里,那些海上曼哈顿里的达官贵人们,这会就和本地的希腊人一样,躺在床上享受着一天当中最舒适的时光。

    林茹晗带着金翎登上这会也静悄悄的游艇,“张小姐住在楼上,冯总住在这,”她拉开冯一平隔壁客房的房门,轻声对金翎介绍情况。

    “谢谢,”金翎说,然后对着旁边拉开的那道门一笑,“你好欧文,”

    欧文点点头,轻轻的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金翎看了眼楼上,眼珠一转,止住林茹晗,“慢,我要睡这间,”扭开了冯一平房间的门,看着被子下的那个人,大叫道,“怎么还不起来?”

    怎么回事?冯一平一下子就坐起来,刚好看到林茹晗低着头在关房门,房间里有个人影正走向窗子那,下一刻,窗帘被“刷”的一声拉开,刺眼的阳光泄进房间里,穿着一件丝质衬衫的金翎,站在窗前对着大海伸懒腰,“真美啊!”

    这身段真窈窕!

    刚醒过来的冯一平忍不住想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怎么,不欢迎吗?”金翎回眸一笑,大步走到床边坐下,一把把冯一平按回床上,长发都垂到他脸上,“想我了吗?”

    昨晚冯一平豁出去了,今早她也豁出去了。

    和黄静萍一样,她也知道冯一平致命的弱点,不但弱智,还十分被动,而且还有些和这个时代有些不合时宜的坚持。

    在她看来,要是有人想对付冯一平,真不要太简单。

    只要物色一个形象气质不错的女孩子,对他死缠乱打一气,营造出对他一片痴心的情形来,然后,灌醉也好,下药也罢……,总之,只要是跟冯一平关系突破最后那一层,那么,接下来,冯一平就会对她负责……。

    祖宗,你这是添什么乱咧!

    “我想说,你头发得好好洗一洗,还有,”

    看着冯一平耸动着鼻子,本来占据了优势的金翎“哇”的一声,一下子跳开,脸有些红红的,确实,这一路二十多个小时,倒了两趟飞机,这边又这么热。

    “我去洗漱,你快点腾地方,还有,别想着偷看啊!”

    “卫生间的门一定要关紧啊,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偷窥我换衣服,”

    金翎停住脚步,用一种“姑奶奶我什么没见过”的眼神,上下打量了冯一平几眼,“切!”

    卫生间的门一关上,冯一平就穿着睡衣跳下床,把衣柜里自己的几件衣服抱着,连行李箱都不拿,快步溜到隔壁。

    对现在的冯一平来说,流氓不可怕,哪怕他有文化。

    但如果耍流氓的是一个美女,还是一个对自己很重要的美女,那他就只有落荒而逃的份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半个小时后,冯一平的门被敲响,换上了一身运动装的金翎站在门口,“走,陪我跑步去,”

    “你先下去,我换套衣服,”他不但换了套衣服,还到船的两边看了看楼上,两边的窗帘都没拉开。

    他还在欧文诧异,或者说不太满意的目光中——这套战术动作太业余啊,贴在张彦的房门听了听,里面真的没动静,想来她也会睡个懒觉。

    她为什么到后来还皮肤那么好,冯一平总结,一是心里不会藏什么事,所以晚上睡的香,二是,有机会就睡懒觉。

    船下,金翎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,“这么久!”

    “我想你应该没时间涂防晒霜,”冯一平把手里的一件长袖卫衣递给她,“女孩子在这里不穿这个是不行的,走吧,”他率先慢跑起来。

    这个人,总是会做出一些让你感到暖心的小动作来。

    金翎看了看这会已经不太温柔的太阳,追了上去,“等等我,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没有晨跑的习惯吗?”冯一平倒退着慢跑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我的习惯,这是我的一个心愿,”金翎把随风飘洒的长发拢到帽兜里,“记得在这两天的行程里加上一项,一定要和我到奥林匹亚的那个运动场里跑上一圈,”

    “想法不错,”冯一平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还有,跟我到圣托里尼岛上跑一次,”

    圣托里尼?那儿只是一个热门的旅游目的地而已啊。

    “一起说吧,还有哪些地方,”

    “一起说?一时半会哪说的完,”金翎带着一阵风从他身边跑过,“来追我啊,”

    追上她真的很容易,狂飙了几分钟后,她就慢了下来,一直保持匀速的冯一平很快超过了她。

    金翎猛追了几步,手搭在他肩膀上跟着跑,“在这跑步真是一种享受啊,”她迎着阳光说。

    看起来不吃力啊,冯一平看了眼她的样子,又看了看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。

    但他们很快享受不起来,前面,穿着制服的警察拦在路上,后面一群黑衣墨镜的家伙,远远的看到,前面的邮轮上,下来一行人。

    “那是?”金翎看着那一行人,“哦,”

    “对,小布什他爹,”冯一平说。

    要说这做老子的也不容易,他儿子因为坚持在伊拉克的军事行动,不在奥运会停战协议上签字,很不受希腊人的欢迎。

    这次奥运会,美国也没有排除其它的官员来,老布什此行,想必也挺无奈的。

    终于等到那一长溜美式全尺寸SUV开走,没走几步,他们又被拦了下来,这一次,是摩纳哥王子。

    王子的劳斯莱斯车队之后,是丹麦的王子王妃……。

    冯一平顿时感觉有些任重道远,怕是得到比尔盖茨那个地步,才能跟这些家伙别别苗头,最后,他们索性在一个遮阳伞下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“就是张彦,对吧,”金翎问。

    “对,”冯一平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黄静萍当初在首都为什么伤心欲绝,金翎也是知道的,冯一平这会也不打算瞒她。

    “你这一次,怎么敢邀请她过来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,”

    “别说,我猜猜,”金翎伸出一根手指,“我想,这是静萍的主意?”

    有这么明显?

    “这个原因很浅显,以你在这方面的低能和温吞,你怎么会做出这样果决的事来?”金翎又用带着点鄙视的眼光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说说,昨晚谈得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昨晚,”冯一平大略的跟她说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别装出一副觉得很羞愧,很对不起他们的嘴脸来,”金翎双手抱在胸前,硬邦邦的对他说,“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眼里的那丝高兴,”

    “当然,我知道你的性格,你是感觉对不起她们,但是,别否认你不为这样的事感到高兴,”

    我,高兴吗?冯一平认真的想了想,这个真没有,“你看看我的样子,发愁都来不及,”

    “装,接着装,男人啊,”金翎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当然,我们女人也有责任,”她看着眼前碧蓝的大海说,“我们总是傻乎乎的想抓住一些本来就不存在的东西,我们总是傻乎乎的渴望着永远这个遥不可及的目标……,总要等到鼻青脸肿,头破血流,肝胆俱疼之后才会明白,那些执念的可笑,”

    鉴于她的经历,冯一平很理解她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。

    “所以,现在的我很明白一个道理,痛苦,是付出太多,是要求太多,”

    “我已经不想再经历那样的痛苦,所以也不会执着于奢望永远的幸福,我就想曾经拥有,不奢求天长地久,”

    冯一平又想跑,但金翎已经按住了他的手,“到了我这个年龄,到了我这个地步,我很明白我想要什么,我也没有其它要求,我只想,”她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冯一平呆呆的看着她,张大着嘴巴,海风马上灌进去,清新中带着苦涩…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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