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振昌想衣锦还乡的想法打了折扣,没办法啊,公路还没通到村里呢,只能把车停在原来的富山乡,然后一行十多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往村里走,好在这点路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他们刚把东西放下,刚刚冷冷清清的家里,人气马上就旺起来,有好几家人找上门来请他们去吃饭,特别是那些在店里做事的人家,家家不落。

    可这拖儿带女的一家人去总不好意思,最后晚饭还是在二伯家吃的,自家兄弟嘛,无所谓,别人也挑不出理来。

    从第二天开始,来家里的人就络绎不绝,冯振昌一整天都不落屋,这家还没喝完呢,那家就叫,吃饱了喝足了也没关系,那就去喝喝茶消消食,解解酒。

    梅秋萍是确实走不开,还有天就过年,家里总要准备,不然她也和冯振昌一样,落不了屋,冯玉萱也挑着去了几家,只有冯一平,谁家叫都不去,呆在家里和妈妈一起做过年的准备。

    吃了别人的,当然要回请,29的那天,家里的事也差不多准备好,梅秋萍把东明哥的媳妇叫来帮忙,午和晚上,每餐在家里摆上两桌。

    席间,各种恭维话不断,冯振昌这些天喝的太多,脸都有些肿,听了这些话,一张老脸好像也焕发了第二春。

    梅秋萍担心他的身体,上菜时都规劝一句,大家自己喝好就行,不要总是敬他。

    要是换在以前。他们可不好说这些话,当然,那时敬冯振昌酒的也没这么多的人。说这些说是惹人笑话。现在不一样,他们两个的话,在这冯家冲还是很有份量,在坐的都听得进去。

    当然,也不会让他们喝的不尽兴,几个酒量好的堂哥,都在席上作陪呢。

    席间。终于还是有人提起了开面馆的事,在厨房里一直听着外面动静的梅秋萍和冯玉萱脸上就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冯振昌打了个哈哈,“这件事我早就想过。你们要开,我当然会帮忙,今天先不细说,等到出正月。会有个章程出来。好吧!”

    问的人听了冯振昌的说法,很满意,冯振昌也感慨,得亏儿子的事先提醒。

    这个话问出来之后,梅秋萍还好,冯玉萱每次去上菜都带着情绪。

    等人都走了,村里在镇信用社的那个人却留了下来,围着火塘。喝着酽茶,跟冯振昌做工作。想叫他在信用社里存点钱。

    冯振昌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,反正精神头挺好,也是,前几年都是他求着这个人,看年底的时候能不能贷个几百块,让年过的轻松点,现在,换成信用社的求着他,想想也是蛮爽的。

    “你看啊叔,钱放在外面信用社呢,利息比那些银行里都高,说出去你也有面子啊,你在省城创了好大一番家业,那些没去过的不知道,可是,你放笔钱在我们这,大家肯定都信的。”

    信用社利息确实高,一个是因为他贷出去的那些钱,利息至少分起,而且是利滚利的,给得出高利息。

    二来,信用社的管理都很乱,他们这些不是正式职工的人,都会高息揽储。

    其它银行至少会表面上强调提储户保密,信用社可不讲这个,经常有人遇到难处了,去他那借钱,他会先跟你支招,谁谁在我们社里存了多少钱,你找他担保一下,你这事一点问题没有。

    冯振昌没什么大毛病,就是有些好面子,以前没办法,穷啊,现在腰包鼓了些,有条件,被信用社的说的有些意动,就想着,是不是挤出来一两万块钱,放在信用社撑撑面子。

    冯一平无所谓,只要不放太多的钱,帮自己老子涨涨面子也好,老话不都说嘛,人活一张脸。

    梅秋萍过来拦住了他,“今年是真没钱,我们这一年赚的,都投进了店里,不要说存钱,现在还欠着银行十几万呢!”

    哪知信用社的一听这个更坚定了些,他也算银行业人士,能从银行里贷出十几万来,可不容易,这也证明了他们有钱啊。

    “不会吧婶,你也不要放多,放个几万块,反正利息比外面银行高,也当帮我一把,好不好!”

    “今年是真没有,要不明年吧,明年我们一定先做准备,早些年你也没少帮我们。”

    等信用社的人走了,冯振昌一身不吭,脸上一点笑模样也没有,只一口口的喝着浓茶。

    梅秋萍知道他有些生气,想想他刚才也挺克制的,没有在外人面前和她吵,就一句话不说,继续回去收拾。

    晚上待过客后,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,村支书带着会计找上门来。

    寒暄的话说了一大通,最后他说明来意,“叔,你看看,你是我们村里第一个买车的,在整个镇里也算的上前几位,可是呢,好好的车,就是开不进来。我也想为大家做些事,然后回家享清福,所以就想张罗着把这路修一修,就是钱是个大问题。

    你在村里德高望重,家底又最厚,这个时候你站出来说一句话,比我说一百句还强,所以我就想,一来,看你能不能出面帮着鼓鼓劲,二来呢,是不是带头捐一笔钱出来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说的冯振昌又是有些意动,以前,修桥铺路这样的事,乡里的那些大户们也都会做。他小时候,家里家境还好,也帮着修了座石桥,当时旁边也立着一块碑,上面刻着他们家的善举,可是解放后不久,那碑就被砸了。

    “大概要多少钱?”

    支书看了会计一眼,这是有门?他更兴奋了,“我们现在连找人勘探的钱也没有,我问了下镇里的人,修成能两辆车并行的机耕路,大概总投入要二十几万,你要是能拿个一两万,那启动资金就有了。”

    一两万,冯振昌没有明确反对,父辈的荣光啊!

    不过,这一次没等梅秋萍反对,冯一平就看不下去。

    像他们这样的村委,那是烂到了根子里,这些干部一点吃相都没有,就像元曲里说的,真是夺泥燕口,削铁针头,刮金佛面细搜求,鹌鹑膆里寻豌豆,鹭鸶腿上劈精肉,蚊子腹内刳脂油。

    不管上面拨下来什么钱,到了村委就出不来,至于多征多缴,那还算是事吗,那再正常不过好吧!

    不要看他一个村支书,连个品级也没有,却是捞的不少。单从他家也是种地的,却能帮儿子在镇上临街建了一栋层楼,上面住,下面做生意就看得出来。

    “呵呵,我们家可不是大款,赚了些钱也是一家人一把力气一把汗辛苦赚来的,修路这样的大事,是政府该操心的,我爸可不好当这个家。如果将来村里的人都同意自己集资修,那也没事,您拿多少,我们家照着拿多少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,一平你是越来越懂事,还没娶媳妇呢,你爸爸的家你也能当。”支书皮笑肉不笑的说。

    哟呵,还玩挑拨离间这招,冯一平看着他那张泛着油光的脸,就想啐一口过去,这狗日的是记吃不记打,又自己找不痛快!

    “我就算娶了媳妇,也当不了我爸的家。只是我爸妈从小就教我,要怎么做人怎么做事。这样几十万的大事,你当支书的不想着去上面找钱,倒想着从大家手里凑,大家要是都同意也没关系,一没开村民大会,二支部也没出通知,就张着一张嘴先到我们家讹钱来了,一张口就一两万,以为都像你钱来的那么容易啊!”

    “你这个孩子,怎么说话的,叔,婶,你们也不管管。”

    “管什么,我弟说错了吗?”冯玉萱难得的帮冯一平。

    冯振昌也反应了过来,虽然见了村干部大家也都笑笑,但在背后,谁没说他们?其它的不说,一年村里顶天了就是接待镇里来的几个人,偏偏年年土鸡都要吃掉上百只。

    他这里不管多少钱捐到村里,只能拿到一张收条,然后,说不定隔天就到了别人口袋里。

    “我儿子说的对,这样的大事,当然要先找国家拨钱,如果村里都同意集资,那该出多少我没二话,不过这个钱该怎么用怎么管,到时也要拿个章程出来,至于现在,我是一分钱没有。”

    支书带着会计灰溜溜的走了,冯玉萱是个不饶人的,在后面送了一句,“走夜路的时候小心点啊,不要摔着。”

    冯一平能体会冯振昌的心情,穷苦了大半辈子,现在又了些钱,是真想为乡里做点事,顺道帮自己扬扬名,这种想法也不能说是错,他这样年龄的人,全国有他这样想法的人多了去。

    “爸,你要真想做点事也容易,明年邀些人,在那条河上用水泥预制板建个简易的桥,免得我们上学的路上,冬天有时也要脱赤脚,夏天发大水的时候,又要从下面游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,这样的事还实际点,到时我们找几家人,凑些钱,找个施工队,修的扎实一点,也不用立碑什么的,那些从上面过的人念一句我们的好就行。”梅秋萍说。

    “对啊,没钱就从这些能做到的事做起,想集资几十万修路,我看他主要是为了自己多捞一些吧。”冯玉萱说。

    “行,就按一平说的来,我们两个年纪也不小,做做这样的事也好。”

    冯振昌他们,还是奉行积德行善有好报的观念。(。。)

    ps:  ps:呵呵,总算赶出来了,四章一万多字,也是拼了老命来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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