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佳的这次招聘,并没有到师范里,师范的学生现在可是包分配的,现在还不像后来师范生太多,以至于要把民办老师一刀切来给他们腾位置的时候。

    不过,有佳公司来招聘的事,也传到了师范学校,“你们家冯一平是越来越厉害了啊,前一阵子上报纸电视不说,现在招人也几十几十的招,难怪你不着急分配的事。”

    还是在操场旁大树下的长凳上,张秋玲开着黄静萍的玩笑。

    “什么谁家的冯一平,难听死了。”

    实习过后,她们分配的去向也定了下来,有张副校长这个在教育系统混了十几年的老爸在,张秋玲的去向当然不错,她被安排到镇上的小学,虽然先只是教音乐,但这个起点却不低。

    对她以后的职业生涯,张副校长也和她商量过,给她报了省外语大学的英语专业,让张秋玲在职进修英语。

    英语的重要性,现在的人看得越来越清楚,而他们这些乡镇学校的英语老师,大多数都是非专业出身,将来张秋玲自考结业以后,再可以想办法调到镇学或者回梁家河学任教。

    在教育系统内没有一点资源的黄静萍家,在她的工作分配上帮不上什么忙,爸妈也曾问过她,要不要去活动一下,她当时拒绝了,既然都打定主意不干,还让家里花这个冤枉钱干什么?

    不过,她的去向也不错,在离镇上大概半个小时车程的方家坪乡心小学,完全可以住在镇上家里,她们每次从家里去师范的路上,都会从那所学校外经过。硬件还不错。

    “你准备怎么跟家里说?”张秋玲又一次问她。

    加起来两个人一共同学六年之久,特别是到师范之后,两个人从之前普通的同学,变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,这几年,她们一起成长。又见证了彼此的恋情,应该说是已经成了关系很铁的姐妹,在这个即将分别的时刻,想到今后就不在一起工作,心都是浓浓的不舍。

    “怎么说家里估计都不会同意,我决定还是先斩后奏。”黄静萍也一直为这个问题头痛,向来乖巧听话的她,也实在不想这样做,可是没办法。如果跟爸妈先把这事说了,那以她对爸妈的了解,爸妈,特别是爸爸,肯定会先让她和冯一平把关系确定下来再说,说不定还会去找冯一平爸妈,那不是帮倒忙吗?

    对黄静萍来说,一边是爸妈和工作。一边是冯一平,无论是从情感还是理智上。她都很难选择,也犹豫了好一阵,最终,在今年初,她还是决定跟着自己的直觉走:在她今后的人生里,还是冯一平重要。

    六月。黄静萍和张秋玲拿到了学校发下来的派遣证,也一起去县教育局办了手续,接下来,就是拿着派遣证和接收函去方家坪心小学办手续,转移人事关系等。

    对于女儿下半年就要当上老师。一家人还是比较高兴,虽然工资不高,但工作稳定,而且老师也是个比较受人尊敬的行业,女孩子做这个工作,挺不错的。

    “明天我送你去吧!”黄承喝了一口酒,对女儿说。

    “爸,现在我又不是去学校上学,是去做老师的,哪还有要爸爸送的?你这是要让人笑话我吗?”

    “呵呵,也是,我不是还把你当作那个小丫头嘛!”黄承看着女儿,有些感概,不知不觉的,女儿都已经长大成人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黄静萍自己坐车去方家坪办手续,她其实都没有进学校,在学校对面路边的一棵树下,听着那边传来的孩子们稚嫩的此起彼伏的读书声,看着下课铃响后,那一窝蜂的涌出教室的孩子们在操场上打闹,她就这样看了一整节课。

    如果现在过去,迎接她的将是爸妈所期望的稳定的生活,当然,这样的生活里,应该就没有冯一平,她跺了跺有些麻了的脚,再也不看学校一眼,在路边拦了一辆去镇上的巴车,跳了上去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黄静萍对爸妈说和几个同学约好了,趁现在还没上班,大家一起去省城玩几天,“除了秋玲,还有那些人?”

    黄静萍随口说了几个爸妈熟悉一点的名字,“都是女孩子啊,那出去小心点,有事记得给家里打电话。”黄承也不疑有它,边喝着稀饭边对女儿说。

    等爸爸去上班,妹妹去了学校,妈妈去店里之后,她把已经整理好的行李放进箱子里,在换下来的衣服间夹了一封信,拉着箱子就往车站走。

    经过自家店铺的时候,她妈妈还追出来嘱咐了几句,“晚上不要出去玩,不管是和谁一起,都不要喝酒,钱也要留心,不要全放在一块……,早点回来!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妈。”黄静萍低头答了一句,逃也似的往前走。

    坐车到了县里,在上了去市里的车,想着再过一两个小时就能见到冯一平,想着爸妈见到那封信后可能发生的事,黄静萍又是紧张,又是担忧,又是后怕,又是激动。

    “我这是怎么了?我是疯了吗?”她问自己,想着前一阵子看的一本书上写的,“女人一辈子总要疯一次,”那就让我疯一次吧!

    下午关店后,黄妈妈走进大女儿的房间,拿起黄静萍换下来的那几件衣服,抖了几下,想看看口袋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忘了拿出来,却发现从里面掉出一封信来,她有些好奇的捡起来一看,信封上女儿用娟秀的笔迹写着,“爸妈亲启。”

    她本能的觉得不对,马上喊在外间的黄承,“老黄,你快来!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火上房了吗?”黄承开着玩笑走进来,看到老婆脸色煞白,手里拿着一封信,他也觉得不对,马上抢过来,一目行的看完了。

    信很简单,黄静萍说她根本没有去方家坪小学报到,请爸妈原谅她的不孝,她去了市里找工作,安定下来就会通知他们,同时也让爸妈不要担心,她是住在同学家里,很安全。

    “这可怎么办?这可怎么办?”黄妈妈有些语无伦次,“老黄,赶快你的那些同事帮忙分头去找吧,去县里,去市里,”

    黄承也拿着信呆立在那里,他没想到女儿会瞒着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来,回过神来以后,看着急得六神无主的老婆,“好了,这么大声干什么?害怕左邻右舍的不知道吗?”

    他们还准备等女儿回来以后,请左右邻居和同事吃餐饭,庆祝女儿参加工作,话都已经说了出去,现在出了这么一档子事,要是原因还没有搞清楚就嚷嚷出去,谁知道到时他们会传些什么闲话呢。

    “从她走到现在,已经十二个小时,现在去找能找的到吗?”

    “那就什么都不做?要是女儿出事了,我也不活了!”黄妈妈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,不过,声音压抑的很低。

    “哭,哭有用吗?店里钥匙给我,我去给张秋玲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黄妈妈也反应过来,“等等,我也去!”(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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