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一直下,就像那首歌里唱的一样,市政府会议室里,气氛不算融洽。

    方市长眼眶下有两个大大的掩饰不住的眼袋,法令纹也比平日明显了些,底下六个副市长也没好到哪去,看着都疲惫的很,也顾不得市长是位女士,一个个面前的烟灰缸里都已经有好几个烟头。

    方市长朝做会议记录的书记员示意了一下,窗子打开,一阵带着水汽的风吹了进来,空气总算清新了些。

    “刚才的常委会上,徐书记传达了省委的指示,现阶段所有的工作,都以防洪防涝为主。气象部门预计,暴雨天气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仍将持续,综合来看,今年的防洪形势不容乐观。

    市委给我们下达了两点指示,首要的是确保安全,确保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,确保在建的市重点工程安全。

    第二,确保规划的蓄洪区在可能的时候,能够发挥它应有的作用。

    我再说一个要求,在这样的天灾面前,一定要确保不会出现**。散会后大家马上通知各行局的负责人,一定要把会议精神传达到位,在这样的时刻,如果还出现**,那一定要追究相关当事人的政治责任。”

    话音一落,主管工业的曹副市长把烟头在烟灰缸里使劲按熄,“我坚决支持省委和市委的决议精神,可是,市属的这些工厂的状况,市长您也清楚,有超过分之一的工厂个月没发工资,那些厂长们整天围着我叫苦。还有,前两个月,就防洪防涝问题。我们已经排查加固了一次老旧厂房和职工宿舍,不过现在看,这次汛情远超以往,那按原来的标准做的预防工作,估计很不足。”

    曹副市长刚说完,大家都嘴八舌的张口。总之,不是要钱,就是要物,可是,市里的底子本来就薄,加上前市长大刀阔虎的搞建设,早就是四处借债,哪里还拿得出钱来。

    方市长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,想想在去年的时候。自己也是坐在下面的人当,要钱要物,今年就轮到别人朝她张口。

    想了想,她对市政府秘书长说,“帮我约一下四大行的行长,尽快安排我跟他们见面。”

    秘书长起身就准备去打电话,还没出会议室的们,会议室一角的电话就响了起来。他走过去拿起电话,“什么?有人员伤亡吗?好。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争吵的市长们停下了话头,“方市长,市铝制品厂车间垮塌。”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。

    “大家马上回去把工作安排下去,老曹,你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两辆车一前一后的行驶在积水不浅的路面上,“公安和消防赶到了吗?有没有人员伤亡?”方市长问正用手机联系那边现场的秘书。

    “公安和消防已经到了现场。初步统计,压在底下的工人有个,目前已经找到两个,身体状况良好,还有一位。目前还在搜救”

    事发现场满目疮痍,长长的车间,右边这一截跨塌成一堆,散落的红砖,发黑的木头,生锈的钢架,像纸片一样揉成一团的彩钢瓦,乱八糟的堆在一起。

    公安和消防的官兵,厂里的职工,还有一些家属,正在接力把这些一点点的搬开,一个老妇一边拼命在废墟堆上用手挖,一边哭喊着,“老邱啊,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!”

    方市长丢开伞,从秘书手里拿过一件雨衣,也加入到清理的行列,她一带头,曹副市长当然也不能看着,最后,连两辆车的司机也加入了进来。

    当废墟清理了一半的时候,一辆菱帕杰罗开了进来,副驾上下来一个着急忙慌的胖子,后座上下来一个夹着皮包的秘书模样的人,连忙打开伞撑在他头上。

    一个正在清理的青年人拦在他面前,“刘胖子,你个狗日的,我爹要是出事了我跟你没完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工人们拉住他,冷冷的看着冯胖子,她妈披头散发的,脸上也全是污迹,过来连拽带拉的骂他,“你能指望刘胖子什么?还不抓紧搬,你想你爸死啊!”

    刘胖子看着在人群里的两位市长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,抓了一顶安全帽戴在头上,去跟方市长打招呼,“方市长。”

    方市长不理他,他只好去找曹副市长,“曹市长,我正在和一个温州人谈合作的事,听到消息马上就赶了过来,厂里我都安排好了,怎么就会出事呢?”

    曹副市长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,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终于,在一台折弯机下面,大家找到了姓邱的老工人,这台六十年代金陵生产的老设备救了他,虽然他的一条腿被压在一截钢架下面,命却是保住了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这是个难得的周末,大家却只能呆在家里,她们个连着看了一上午的影碟,觉得有些头晕,就拉着冯一平一起,四个人一起打牌。

    跟她们打牌,好吧,冯一平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,出的又慢,还你看我的牌,我看你的牌,还会悔牌,冯一平陪着她们打了几把,就再也伺候不下去,一个人躲到了书房。

    少一个人也没关系,她们就用纸牌玩抽王八蛋的游戏,规则很简单,除了一张大王和一个单8一个单q,其它的都不变,大家每次从上一家手里抽一张牌,凑成对子的,就消掉,到了最后,手里剩下这张的就输了,也就是王八蛋。

    这就是个消磨时间,不费脑子,纯看运气的游戏,她们在外面嘻嘻哈哈的玩了几把,好像是黄静姝连当了几把的王八蛋,最后不玩了,各回房间睡觉。

    趁堂姐回了房间,张秋玲去卫生间的那会工夫,黄静萍偷偷溜进书房来,从后面按着冯一平的脑袋,在他额头上吧嗒了一口,然后才“咯咯”的笑着,跑回房间睡觉。

    冯一平摸着湿答答的额头,有些好笑,她刚才那神情,怎么好像是吃到了糖的小孩子,或者是偷了腥的猫一样。

    与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,这样的天气,是睡懒觉的好天气,两个房间里,一会都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冯一平静静的看着窗外,从这里看过去,江边的那些芦苇,大半个身子已经淹在水里,不知道过几天江水会不会漫到小区里来。

    他就这样靠在椅子上,快要睡着的时候,黄静姝赤着脚静悄悄的走进来,“我们出去走走!”

    “行!”冯一平就知道,这场谈话,迟早会来。(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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