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自从冯一平他们家在镇上办了厂,顺道帮着村里修了路,还给梁家河学捐了钱之后,这样的事很常见,特别是在每年过年一家人都回去的时候,找他们家帮忙的不少。

    不过,因为冯一平的坚持和安排,不管是爸爸这边的几个叔伯,还是妈妈那边的四个舅舅,这些至亲,家里都有事做,都有钱赚,不用向他们家张口。

    村里的那些人,也都是第一次出去开面馆的时候,本钱不凑手,找他们家帮忙,还有一些,就是和冯一平家以前差不多,大人身体不好,孩子还在上学,过年的时候家里日子难过,会上门挪一些,当然,这样的数额不大。

    但是,这一两年村里变化也很大,出去开店的越来越多,推个小摊子卖糖炒板栗的也越走越远,到镇上、市里、省城,还有深圳的那几家工厂里上班的也越来越多,像原来的冯一平家那样,日子很难过的其实很少。

    所以呢,虽然冯一平家这几年钱越赚越多,但是上门借钱的人反而比以前少,原来那几年零散借出去的钱,也都收了回来。

    而且,就是有要借钱的,也都是找冯振昌,冯一平现在虽然成年了,但是,他还在读书呢,就是大学毕业后,这些事也不会找上他。

    在他们老家,只有当他结婚成家之后,才算是真正成年,在那之前,这些事都是找当然的家长冯振昌,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找上冯一平,而且也是最大的数目。

    但是,冯一平担心都不是十万这个数目,他担心的是其它的问题。注册代理公司,他接触过,也算有些了解。

    “慧姐,成林,钱,问题不大。我能挤出来,今天给你们带走也行。”这话一定要先说,开口找人借钱,其实都不容易,你要是先洋洋洒洒的说一大通,本身就有推脱之嫌。

    听了他这话,林慧捶了说完来意后,有些不好意思的汪成林一下,“我就跟你说吧。找一平肯定没问题,谢谢你啊一平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一下,既然考虑开注册代理公司,成林哥原来又在南边大公司做财务工作,对这一行,了解的肯定很周全,就当我外行,问几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你问吧,我们也做了很多准备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注册代理公司一般要与所在地各工商局、银行业、会计师事务所、质量技术监督局、税务局关系好。这样成功率才高,效率也高,你们有这样的关系吗?特别是要和那些机关关系好,这点很重要,”

    “我们和工商局的一个副局长关系不错,前两天还在一起吃饭。和工商局里注册处的负责人也打通了关节,税务局联系上了一个处长,会计师事务所和质量技术监督局,他爸妈有些关系,就是和银行那边没什么关系。不过呢,只要我们公司成立,资金到位,自然好跟银行处关系。”

    这些话都是林慧说的,冯一平也猜的出来他们的分工,估计这些关系也都是林慧在跑和维护,而汪成林,就负责一些专业的事情。

    不过,林慧的这些话,说的比较笼统,这些关系如果不过硬,或者和经办的人关系没处好,照样会不顺畅,而且,林慧这样一个各方面都过得去的女孩子,在一众男人周旋,其实也不是很方便,当然,冯一平相信她绝对能应付好,但是轻松肯定谈不上。

    不过,这些冯一平现在不用深究。

    “我也没有做过市场调研,但是,我想市里和成林哥工作的南方肯定不一样,一方面,在市里,注册公司的肯定没有南方那么多,对吧,所以,这可能也是市里注册代理公司只有几家的缘故,因为市场不大。

    第二,在南方,那些选择代理公司帮忙注册的,好多应该都不是本地人,人生地不熟,还不如找专业的公司代理,但是市里,注册公司的主体,肯定是以本地人为主,多少都会有些关系,你们说对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,你说的在理,我们也了解过,市里的好多人注册公司也是找代理公司办,主要是省事,花钱也不多。”汪成林说。

    “那么,你们有没有具体的数据,比如去年市里一共注册了多少家公司,其多少是通过代理公司办理的?”

    这下连林慧也答不出来,好多第一次创业的人,对市场的估计都太乐观,只觉得这个行业行,但是,他们并没有具体的数据。

    现在的创业者,像冯一平那样,准备在市里开便利店之前,骑车走了那么多地方,采集了那么多数据的,应该是凤毛麟角。

    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,公司开起来,你们也清楚,好多时候,要帮客户垫资,这其实是现行法律的一个漏洞,正常来讲,不管是你们代理注册的那些公司有虚报注册资本罪,或者是抽逃资金罪,按理跟你们都没关系,你们只是代理公司。

    但是,在具体的法律实务,公安部门对你们的合法收入定性并不一样,有些认为是正常的代理代办费用,有些,则会认为是收的好处费,其实也是有风险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应该不会吧,”林慧说,任谁听说做生意会扯上官司,肯定都不乐意。

    “完全有可能,打个比方,你们帮我代理注册了一家注册资金为一千万元的公司,但我真投入的只有一百万,然后,我通过这家公司,产生了好几百万的债务,到最后,债权人通过司法渠道来解决问题,司法部门追责,完全可能找上你们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,汪成林有些不高兴,这个主意,是他提出来的,说服了林慧后,林慧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。也觉得不错,但是冯一平现在这么一说,到处都是问题,一方面,自己认为不错的主意,事实上被冯一平否定掉。他不太高兴。

    另一方面,他觉得,冯一平开始答应的爽快,但是后来扯这么多理由,都是托辞,他压根就是不想借钱,真按他那么说,办所有的公司都有风险。

    他看了林慧一眼,林慧也有些不高兴。她主要不高兴的是,觉得原本很有钱景的一个方向,听冯一平这么一说,好像还真不乐观。

    “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粗浅看法,不过呢,如果你还是坚持,没关系,钱我照样给你。就冲我们两家的关系,这不是问题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了。他想林慧这样精明,会明白其的利害关系。

    “一平,你说的在理,我们前期的准备工作做的还不够细致,你说的那些数据,特别是市里有多少生意。我还真得去问一问。”

    如果冯一平没说后面的这一句话,林慧肯定也会有想法,不过冯一平又强调了一遍,她明白,这也是为她们考虑。

    “我个人其实也有些想法。”冯一平说,他其实并不太在乎汪成林,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,认识都谈不上,无所谓他的看法。

    “成林哥现在有什么职称?”

    “明年就应该可以拿下级职称,”汪成林说。

    “那我个人觉得,可以继续考高级职称,考注册会计师,有这样的职称在手,收入绝对比你们办这样的公司要高,还稳定,没有风险。”

    比如注册会计师,到冯一平重生前,我们那么大的国家,有cpa资格的,还没有他们县城的人口多。

    而且,就像好多国家的领导人是律师出身一样,越来越多的世界500强企业的ceo是财务出身,这是一个前景和钱景都很好的职业。

    这个汪成林当然也清楚,但是,注会少肯定是有原因的,主要就是难考,他没把握能通过。

    这个林慧也清楚,所以她就问,“一平你还有其它的想法吗?”

    “也有一个,我们现在有一家橱柜厂,两家家具厂,生产的商品都很畅销,你们也可以考虑开这样的一家店,这个生意很长久,收入也不会差,而且也很轻松,你要是感兴趣,我现在可以带你们到省城的那两家旗舰店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还是回去先想想吧,”汪成林抢先说。

    林慧看了他一眼,把话说的缓和些,“这些天,估计你们店里也忙,过年以后看也行,我们先回去再好好调研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钱你们今天带回去也行,我马上给你开支票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,还是等我们准备好了吧,不然把钱拿在手里,肯定忍不住就把公司开起来。”林慧笑着说。

    送他们出门的时候,林慧掉在后面,小声跟冯一平解释,“你别在意啊,他这个人,不太会说话,你说的都在理,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。”

    “他对你好就好,”

    “对我肯定不错!”也是,林慧这样的人,找的老公,肯定对她是千依百顺的。

    “你不要把我的这些话当托辞就好,换做其它人,我不会说这么多,现在你们也算上有老下有小,自己做事,一定要考虑周全,最好要形成书面的东西,如果你回去调研后,觉得这件事还能做,给我打个电话,钱就给你送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啊一平,今天这一趟,比拿到钱收获还大,还有,你说的开店的事,我想年后到店里去看一看。”

    “没问题,到时如果我不在,我叫我小舅陪你看。”

    汪成林已经把车开到写字楼前,见他们下来,勉强笑着跟冯一平打招呼,林慧抓着冯一平的肩膀说,“平时可能都碰不上,正月的时候,我回娘家,到时去你家拜年。”

    看着他们走远,冯一平觉得很累,不是因为钱,主要是这样的干洗不好处理。

    其实,最难处的就是这样的关系,说近,谈不上,说远,也不是。

    要是关系真的很近,比如舅舅家或者叔叔家,他完全可以给他们做主,这样的生意,并不太好。

    要是关系太远,一句没钱也就打发了。

    虽然林慧夫妻俩今天来,主要的目的是借钱,但是他们也征求过冯一平的意见,万一后来公司开不下去,说不定还会怪冯一平呢,你做每样生意都很成功,我们找上门去,你连帮我们把关一下都不做。

    这就是人长大后,必然要经历的一些麻烦,谁都避不过。(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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