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熙,冯振昌摸索着起了床,虽然有了不菲的身家,开着几十万的车,他们还是保留着一些非常朴素,而且用后来的话说非常环保的做法,比如电灯,能不开就不开。︽,

    梅秋萍也跟着起床,家里的传统,早上的这一餐同样很扎实,可不像城里那样,随便来点包子豆浆或者面包牛奶之类的对付。

    今天早上这餐比较隆重,饭菜都是新煮的。

    自从两家工厂投产之后,家里再也不愁吃不到新鲜的蔬菜,厂里的那些从县里学校招聘进来的姑娘小伙子,每天都在食堂吃饭,所以镇上橱柜厂食堂师傅采购的时候,会按食品厂的要求采购一份,让村里跑镇上客运的那两辆面包车带上来。

    “秋衣要不要多带一套?”梅秋萍只吃了一碗饭就匆匆放下碗筷,再一次去检查冯振昌的行李。

    “就这几天,套足够了,行了,都放的好好的,你不要再翻了。”

    梅秋萍不理他,依然在那一样样的检查,“牙膏、牙刷、毛巾、刮胡刀、充电器,手机的备用电池呢,你不要忘带了,还有袜子,你一天换一双,不想洗就塞到袋子里,你那个汗脚,一天不换就有味道。”

    这次去县里开政协会议,以冯振昌的身份,只能和人一起住标间,虽然现在他当然有条件自己找个好点的地方住着,可这毕竟是集体活动,还有分组讨论什么的。

    而且,就这几天,县里好点的酒店和宾馆都被预定了,真的是有钱还找不到住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晓得了,这些还用你嘱咐?”

    冯振昌吃完饭。忙着刮胡子,他刮的很干净,腮帮子都刮的铁青。

    跟着也换上了一身行头,去年定做的山装,料子当然是极好的,西装那玩意。他也买了一套,就是感觉怎么穿怎么别扭。

    规矩的尖头皮鞋,蓝色的大衣,唯一有点时尚的,就是一条格子的毛呢围巾,房间里挂着的他和梅秋萍的结婚照上,他就是围着一条这样的围巾,不过,那条围巾料子不好。围上后总感觉脖子那痒痒的。

    打扮停当,他对着镜子照了照,头发前天理的,昨天刚染过,黑黑的,很精神,整体效果不错。

    梅秋萍拿着细毛刷子帮他刷大衣,“你这也是老来俏吧!”

    冯振昌不接这茬。“你说,我们是不是在县里也买套房子。或者是干脆买块地将来自己建?”

    “随你,不过,我不喜欢那些商品房,连个院子都没有,上下也不方便,你看看吧。最好是下面可以开店,上面住人的那种,要是有合适的,现在买下来也行。”

    得益于冯一平的广告和灌输,也得益于之前买的那几套房子都在升值。他们两个,现在对投资房产这一块,不管是住宅还是店铺,都很积极。

    “那我就去看看,不过,县里的升值空间肯定有限,我要看看划不划算。”

    “也随你,不在县里买,那我们就按一平说的,抽空去上海看看,那边的房子升值空间大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在这土砖瓦屋的破房子里,说的是买上海的房子,连眼睛都不眨一下,不了解的,肯定以为这两个人在说梦话呢。

    “叔,去县里开会啊!”冯振昌提着箱子,梅秋萍也提着一个箱子,里面装的是两家厂刚刚生产出来的产品,一前一后的走出门。

    邻居的两家人这时也都在吃早饭,都特意等在门口,“要是见了领导,你这个委员可得帮我们说说话,”冯家升老婆是村里不多的女党员,以前还是民兵排长,虽然没有去县里开过会,但是去乡里开会的次数不少,懂得一些这里面的道道。

    “一定尽我的职责。”

    冯宏兵妈妈提着一个袋子跟在他们后面,袋子里是要托冯振昌顺道带给冯卫东的东西,“叔,你这一身,得亏是认识,不然还以为是哪里的领导来视察呢,”

    冯振昌有些小得意,“穷家富路,到县里开会,总要穿得好一点,”

    老二家的大儿子东正,这时挑着一担谷子,看来是要送到养鸡场里去,看到他们放下担子打招呼,“叔,去县里开会?”

    “是,昨天晚上你没有住在山上?”

    “昨天是我爸值夜,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也上了年纪,畏寒,你们兄弟几个多轮几天,少让他值夜,”

    “是,我们也这样说,可我爸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,就我们值夜,他又不放心,”

    这边话没说完,那边新华的几个兄弟也在打招呼,总之,作为村里唯一的县政协委员,冯振昌是一路被欢送着到了停车场。

    冯宏兵妈妈把那一袋东西放到车后厢,“叔,不用你送过去,到了打个电话,叫卫东自己来拿。”

    到政协报到后,冯振昌从接待人员那里拿到了钥匙,他被安排住在建设宾馆,那离县政府也没几步路,也在人民广场边上。

    因为有了买房子的想法,放好行李后,去酒厂的路上,他还特意仔细的看着路两边的铺子,基本上都是下面店铺,上面住宅的形式,倒是挺合梅秋萍的意。

    但他也知道,这应该都是自建的私房,不好买卖,而且刚刚一个旺季过后,店里的生意都很清淡,他在县里买个铺子的念头,也淡了很多。

    酒厂的门卫看着一辆挂着省牌的好车开过来,不敢怠慢,“老板是哪个单位的,来找谁?”

    “我找冯卫东,他在吗?”

    “冯卫东啊,刚刚跟车出去送货,要是谈业务,可以找销售科其它的人也一样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,我就给他带点东西来,麻烦兄弟你等会转交给他。”

    原来不是来谈生意的,门卫顿时冷淡了许多。冯振昌自然也不会和他计较,给冯卫东打电话说了一声,慢慢的开回宾馆。

    他觉得车站旁边那块地不错,而且那些店铺都是平房,要是好好开发一下,挺好。当然,这样的事他不会做,这也是受儿子的影响。

    房间里的另一个人也到了,正躺在床上嗑着瓜子看电视,见冯振昌进来,坐起来拍拍身上的瓜子壳,伸出手来,“你好老哥,我姓孟。你怎么称呼?”

    “你好孟兄弟,我姓冯,叫我老冯就好,”

    “快坐,”孟姓年人有点健谈,“老冯你是哪一年选上的?”

    “前年,你呢?”

    “我啊,刚选上。这一两年我在村里承包了几十亩地,都挖成了鱼塘。生意有点起色,去年刚选上,”

    “鱼塘啊,那挺不错的,”

    “还可以吧,一年也能进账几十万。哎,你来县里应该看得到啊,就是石坪村路边的那一段,都是我的,”

    冯振昌有点印象。那规模还真是挺大。

    “老冯你是做什么的?”

    冯振昌正想回答他,听见有人敲门,“叔,你在吗?”原来是冯卫东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的这么快?”冯振昌把他迎进来。

    “经过这的时候,我叫厂里的车把我放下,快到吃饭的时间,你跟我走吧,我请你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等会吧,看看镇里有没有安排,”这几天都是统一用餐,总要跟负责的打了个照面再走。

    “对,先坐会吧,要是没安排我们等会一起去,我开车来的,方便,”孟姓年人插嘴道。

    “我侄子,这个老孟,在石坪村有几十亩鱼塘,”冯振昌简单介绍了下。

    “对了老冯,你还没说你做什么生意的呢?”

    “我啊,在村里办了个小厂,加工点农产品。”冯振昌谦虚道。

    “哦,”老孟马上就想到他办的肯定是家庭作坊,“那也不错,一年也能进帐不少吧,”

    “呵呵,刚开始办,还没赚钱,”冯振昌拦住了想说话的冯卫东。

    “哦,其实也没事,我也算做了些年的生意,像你那样的作坊,投入不大,风险也不大,要是这个销路不好,可以做另外的,今天认识了,也算朋友,我在镇里还是有些关系,只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你尽管开口。”

    冯卫东是真的忍不住,冯振昌笑笑,递给他一袋花生,“尝尝,厂里做出来的第一批,”

    顺道给老孟一包,“我厂里做的,你尝尝,提提意见。”

    “哟,这个包装还不错,老冯你挺有有见识啊,就是这个东西不好卖吧,”他看了看商标和厂名,嘉盛食品厂,感觉有些眼熟,“嘉盛?”

    他还没来得及说话,门又被敲响了,一个人问“冯总在吗?”

    冯卫东过去打开门,“找我叔是吧,他在里面,”

    进来一个提着公包的年轻干部,他显然是认识冯振昌的,“冯总你好,我是赵县长的秘书小严,他吩咐我接你去吃午饭。”

    “那老孟,卫东,午我就不陪你们,”

    县长请吃饭,当然要给面子,冯振昌也明白的很,县长这么急着找他,为的是什么事。

    “叔,你去忙吧,我一会回厂里,”

    那个刚才还在指导冯振昌的老孟,这时说不出话来,机械式的点点头,他总算是明白了,为什么这个嘉盛这么眼熟,镇上的橱柜厂和砖厂,不也是嘉盛吗?

    镇里那么多姓冯的,但是让县长请吃饭的,肯定只有那一个,想着刚才自己还在夸夸其谈,还在炫耀,老孟顿时觉得臊得慌。

    一直憋着没说话的冯卫东看他那副表情,知道他肯定明白了冯振昌的身份,感觉爽的很。(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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