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顶,四角烧着四盘蚊香,已经没几天好蹦跶的蚊子,现在咬一口是一口,口口扎实,不得不防。

    间摆着张躺椅,个货懒洋洋的摸着肚子躺在上面,一旁的小桌子上,有个一点红瓤都没有,挖得只剩下皮的西瓜头盔,还有几串葡萄没动,确实吃不下,刚吃完饭,一人又干掉半个西瓜,得消化一会,肚子里才会腾出点地方来。

    楼下这会还挺热闹,就像开会一样,其实就是开会,不过他们是喝着小酒,吃着好菜开会,经常是好多人一起说话,听都听不清,只有冯振昌发言的时候,才会安静点。

    食品厂接下个大单子的消息,下午就在周围的几个村子里传遍了,不但那些村长来了,那些村子里,有些觉得和家里关系不错的人,也来了。

    当然就一个要求,希望自家的地,也能种上萝卜,到时食品厂会收购。

    “你说,他们会扯到几点钟?”肖志杰问。

    “十点应该差不多了吧,”王昌宁说。

    冯一平摇摇头,“我看够呛,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也是,”肖志杰说,“你刚才在下面没听到吗?好几个说话都太委婉,把东南西北都面面俱到的扯一遍,到最后才明白,他要说的却是间的事,”

    这个家伙说的很形象,确实,老家这块的人,平常越是重要的事,越不会上来就直接说,总要铺垫一大通,最后才表明主题,而且,好像都觉得要这样说话才有水平。

    “这也算是大事,可以理解。”王昌宁说。

    “其实很简单,他们今天不来也没关系,到时都要一家家签协议的,”冯一平拿着蒲扇摇了几下。

    “种个菜还要签协议?况且这也是帮他们增加收入的好事,他们怎么会不配合?没必要吧,”王昌宁问。

    “很有必要。把话事先说清楚好,免得日后麻烦,”肖志杰也有很强的契约精神。

    “都带着他们致富的事,会有什么麻烦?”王昌宁还是不同意。

    “你啊,太幼稚,好心办坏事的例子还少吗?”肖志杰摆着一副老大哥的谱。

    “如果就我们村,那还好说,可现在是周边的几个村都要种,不先把注意事项白纸黑字的写下来。到收购的时候,肯定少不了麻烦,比如,不能施化肥,不能打农药,还有采收时间,合格品的界定,检验手段。这些不事先定下来,你看吧。收购时,说不定会闹得打起来。”冯一平说。

    还是那句话,这些乡亲,花花肠子不会太多,但你也不能把他们想的有多忠厚老实,特别是关系到钱的时候。

    比如。同样一亩地,不施化肥,不打农药,种出来的萝卜可能只有千斤,但是要施化肥。加上打农药,可能会有四千多斤的收成,如果不事先约定,你看他们会不会打这个主意?

    “你们说得对,我想得太简单,”王昌宁这一点挺好,完美的践行了知错就改这一光荣的传统。

    “你们村,真的是富起来了,”肖志杰感慨道,“现在地虽然种的少,但都是以经济作物为主,收入比原来还高,再加上每家都有人在上班拿工资,这日子比一些城里的人都有奔头,我看过不了几年,怕是家家都会住上像你家这样的房子,”

    这是肯定的,估计现在塆里家家都在计划着盖新房。

    “估计过一两年,你们村的姑娘小伙子,都会很抢手,”

    这也是肯定的,眼看着冯家冲的人,呆在家里,就大踏步的向着小康水平迈进,那适婚青年,怎么会不抢手?

    “房子建起来容易,就是配套的设施要完善起来,不是一两年的工夫就能做到的,”冯一平很清醒,不是家家都住上小洋楼了,就自觉赶上城里了。

    “现在不是一步步在完善吗,镇里好像都在对你们村倾斜,你看看,除了镇里,下面哪个村有幼儿园,你们村是第一个,还有镇医院设的医疗点,你们村也是第一个,”肖志杰说得有点生气,“原来就你们村是亲儿子,其它的村,都是后妈带来的?”

    “别发牢骚了,慢慢都会有的,再说,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,在省城安了家不说,还把校长的女儿追到了手,”王昌宁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省城也不见得好,省城就看不见这么多,这么亮的星星,”看来肖志杰今晚是要把自己化身为怨妇。

    王昌宁又不轻不重的打击了他一下,“我们住在城里的公寓楼,当然看不到星星,不过那些住在郊区别墅里的人,比如一平,照样能看到,”

    肖志杰气得摘下一个葡萄丢过去,却被王昌宁稳稳的接在手里,“谢谢!”

    “哈哈,”冯一平很开心,别说,跟哥们在一起,感觉真不错。

    “小叔,”有人在叫,一听就是华,果然,他带着弟弟辉也到了楼顶,“肖大哥好,王大哥好,”

    这两个侄子,上了初以后,别的不说,真比以前要懂礼许多。

    肖志杰又有点小意见,“叫一平叔,叫我们俩就是大哥,这不是平白让我们比一平矮了一辈吗?”

    “别理他,他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,”冯一平对有点不好意思的华说,“吃饭了吗?”

    现在的华和辉,也不是原来穿着破旧的鼻涕娃,年岁大了,知道爱干净,家里条件也好起来,有钱给他们买衣服,两兄弟都穿着买的大裤衩,一个穿着红体恤,一个穿着黄体恤,这身打扮,至少到市里也不落伍。

    “吃了,澡都洗了,”华乖巧的搬个小凳子坐到冯一平旁边,给他打扇子,果然,他身上带着力士香皂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去看电视?”

    “我们有事要跟叔你商量。”华一本正经的说。

    “哦?”冯一平坐直了身子,“什么事?这么严肃,”

    “叔,我和辉,明年没那个本事考上大学,但是专和技校。我们又不想读,所以想提前跟你商量,到时能不能在厂里给我们安排个事做?”

    “这是你们自己想问的,还是你爸叫你们来问的?”

    “叔,我们自己想问的,”老二辉满怀期待的看着冯一平。

    冯一平觉得有些心酸,这没妈的孩子,就是成熟得快。

    “给你们安排事做当然没问题,只是。你们也看到了,我们现在招了很多人,有在车间的,有坐办公室的,到明年你们也才十五六岁,你们就甘心一直在车间当工人?”

    “是,你们这么小,现在家里的日子也过得比以前好。不用急着赚钱,应该要多学点东西。”王昌宁也帮着劝。

    “可是我们真不是读书的料,再上专或者技校,浪费钱,也浪费时间,再说,我们觉得。在家附近上班挺好,当工人也挺好,每月有工资拿,家里的事还不会耽误,几年下来。我们也能盖上新房子,”华说。

    肖志杰和王昌宁看了他们兄弟俩一眼,真是懂事的孩子!

    不过,他们说的也在理,要是他们想出去打工,最好是去技校学点东西,或者是去专混张凭,可是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必要,食品厂二期工程正在建,到时肯定要人,至于便利店和酒店,用工缺口更大。

    “不管怎么样,你们应该要想着多学点东西,将来才好帮你叔做事,不然你们就在生产线上,能帮上他什么忙?你们说是不是?”肖志杰也帮着做工作。

    “如果不想读,读专或者技校,确实也没必要,”冯一平摇了摇头,这个事还是得好好想想。

    “这样好不好,你们两个再用心把这最后一年书读好,如果明年确实考不上高,也不想去其它学校读书,也没关系,你们不是喜欢看打仗的电影,羡慕那些当兵的吗,那明年我们找关系,送你们去当两年兵,好不好?部队也能学到不少东西,也能见见世面,而且,万一你们表现不错,能提干呢,能上军校呢?那不是挺好的。

    就是只当两年兵也没事,我们也不指望组织上给安排工作,到时一个去首都帮我开车,另一个留在家里和你爸在一起,或者到厂里上班,或者买辆车跑村里到镇里的客运,要是也希望在大城市上班,也没问题,公司安保部门也需要很多人手,干一段时间,以你们当兵的经历,做个队长很简单,”

    听着冯一平的话,兄弟俩眼睛有些亮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,当兵就是农村人的一条出路,而且他们兄弟俩,还真是喜欢军人,再者说,男孩子嘛,谁还没有个铁血梦?特别是两兄弟这样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妈的孩子,在学校里少不了会受人欺负,一直都希望自己能变强一点。

    “可以吗?”辉问。

    “你把那个‘吗’字去掉,现在这点事对你叔来说,算个什么事?”

    肖志杰和王昌宁,也觉得这样的安排不错。

    “到时在部队好好干,其它不说,把身体练壮实些,向特种兵看齐,多学点本领,退伍后给你叔开车,还能顺道保证他的安全,”王昌宁说。

    “最好能当上特种兵,到时你的富豪叔叔不用请别的保镖,”肖志杰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是,好的,叔,那我这就回去跟我爸说,”去部队当兵啊,华和辉,顿时觉得,一扇通向崭新未来的大门,在他们面前徐徐打开。

    “先别急,现在你们知道就好,我先跟我爸说说,到时让他去跟你爸说,肯定一点问题没有,”冯一平笑着拦下开心的兄弟俩。

    “我决定了,”晚上睡觉之前,肖志杰很严肃的说,“我不会再想着考公务员,毕业以后做点小生意就挺好,”

    “早跟你说了嘛,你的长处就在财务方面,专注在财务的路上走就好,到时经验够了,就直接当公司的cfo。”冯一平把以前说过的话,再一次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不过,是什么居然让你这个官迷改变了主意?”王昌宁问。

    “我想明白了,就是能考上公务员,到时也不一定能做出什么事来,但是,你看一平和冯叔,做生意,就帮着村里和乡亲们做了这么多大事,而且又自由,不用看领导眼色,也不用拍领导马屁,多好!”(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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