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过神来的张笑瑞很识趣,“你们聊,我闪了!”

    两人不以为意,挥手作别后目光才算对视了第一眼。

    可一眼后,就有点难舍难分了。

    空气,也似乎拂面而来一些纠缠不清的潮湿气息,像是梅雨天里的梅子酒,入口滑腻可人,后劲却很足。

    王丹拿着微型录音机的手有些抖,声音也是:“嗯感想如何?”

    “你都看见了,玩的开心嘛。”尤墨想伸手把她散乱的流海整理一下,抬了一半放弃了。

    “是什么样的一种想法,让你们决定在如此重要的比赛这么做呢?”王丹的神情正常了些,瞥见他那只欲言又止的手之后,嘴角划过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“你踢过球吗?”尤墨瞧的仔细,开始反击。

    “嗯?什么意思?”王丹话一出口就捂嘴。

    不专业啊这句!

    “意思很清楚嘛,就是问你踢过球没有。”尤墨也学着知性姐姐的习惯,得意的眨眨眼睛。

    王丹心里恨恨的,嘴上却依然职业范儿十足的救场:“对不起,就是觉得你问的有些奇怪,想确认一下。嗯,当然没有了,虽然看的多,但真没有机会尝试的。”

    尤墨一声长叹,双手一摊:“那可不好办,没有经历就没有认同感,怎么解释那种感觉呢?”

    王丹恨意渐涨,有心想拿脚踢他的,可余光里还是能看见瞧过来的目光,只能放弃了,继续接招:“那你解释一下呗,我试试看能不能理解!”

    说罢。目光不善地瞪了他一下。

    “就是踢野球的时候,忽然发现有个家伙很对胃口,然后两个人就来电了呗!”尤墨龇牙咧嘴的没个正形。

    “来电了?”王丹一楞,没理他。

    “就是有感觉了嘛,你们女人不是爱强调这个!”尤墨难得仔细解释一番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像过电那种,麻麻的直冲头顶或者心底?!”王丹来了灵感。没反驳他,反而两眼放光,仔细打量着眼前家伙。

    知性姐姐兽性大发的状态这货也见识过了,此刻并不十分畏惧,坦然转头瞧向远处,“嗯,就是那个意思。你想想看嘛,踢球的时候遇见这种家伙,是不是两个人要拿对手来试验一下。看看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?”

    王丹小声,语速很快的说了一句:“干嘛,害怕了?”

    接着得意的眨眨眼睛,继续正常状态:“哦,我明白了。就是找见了个好拍档,想看看两个人是不是有与生俱来的默契,对吗?”

    “明天我们有一天的假期,你有安排吗?”尤墨仍然没把头转过来。正式开始跑题。

    王丹随手把录音机关上,和他保持了些距离。往回走:“想去岩岛温泉玩,来吗?”

    “还没谢你呢。”尤墨快步跟上。

    “嗯,算你有良心,晚上我还得请刘楠吃饭,这件事情他可帮了大忙了!”

    “之前给我做专访的那个?”

    “是啊,挺不错的家伙。”

    “动心了?”

    “害怕了?”

    “我如果说‘祝你幸福’。你会不会打我?”

    “知道就好!”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李贴一直待在更衣室里没出来见人。

    没有低头,也没有理会别人友善的目光,就一直楞楞的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自从隋东谅那次红牌事件后,队上就有了个不成的习惯:对拿了红牌的家伙,既不安慰也不批评。直到肇事者主动走出阴影为止。

    包括已经隐隐开始关注别人感受的李京羽,都没有像以前一样嘲笑他。

    反而走到受伤的黄勇面前,询问起了伤势。

    这种跨度如此大的变化让尤墨都有些受不了,问了问黄勇感受如何后,找大羽确认状况:“大羽,你一夜之间长这么大,你爹妈知道不?”

    哄笑一片后,大羽果然找回往日状态,犀利反击:“你肯定是嫉妒我,我现在领先了哈!”

    “你要是想让朱指导给你找个媳妇的话,我就让你,好不好?”尤墨一本正经的提议。

    大羽丝毫不惧,“找媳妇要自己动手才有成就感,靠别人帮助算什么嘛!我还没想好,赢了之后提个什么要求呢!”

    尤墨竖了个大拇指过来:“有出息!将来果然有希望找两个女朋友!”

    大羽挠头,脸上并不红,“嘿嘿,你记性还挺好!”

    周围一片嘘声后,尤墨得意的眨眨眼睛,刚要开口,却被大羽一阵嫌恶:“行了,你眼睛又不大,眨起来好难看!”

    尤墨一阵无语,这活宝还真难伺候,双手一摊,又准备开口,大羽继续抢词:“这动作也是学人家的吧,能有点出息自创个招牌动作吗?”

    尤墨只能挠着头,看着眼前一脸得意笑容的家伙,看没一会,冷不丁的问:“要是有个漂亮姑娘主动追你,你怎么办?”

    大羽果断卡住,“嗯”了好几声后小声回答:“我这个人比较不挑。”

    一旁的孙治忍不住插嘴:“把‘漂亮’去掉呢?”

    大羽立即改口:“我这个人可是很有底线的!”

    哄堂大笑后,一个略嫌冷清的声音问了过来:“你们玩的高兴,干嘛不带我?”

    众人纷纷回头,眼神在一脸严肃的隋东谅身上转了一圈后迅速回来,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气氛于是有些冷场。

    张笑瑞刚想开口,尤墨眼神制止了,懒洋洋的回应:“我们这么玩儿,很容易找骂呢,你们部队纪律严,怕你严厉制止我们。”

    隋东谅嘴角含笑:“我就那么保守吗?”

    “保守不算,严肃过头了点,你能现在给我们讲个笑话吗?”尤墨笑着打量隋东谅。

    “呃”

    卡了足足一分钟后,隋东谅才红着脸,努力清清嗓子:“那我讲个哈。不好笑的话不准笑!”

    还没正式开讲,周围已经是笑声一片了。

    李贴还是没说话,也没有笑,目光却转了回来,看着一群人间的那个家伙。

    自己要走的路,真的好长!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如此酣畅淋漓的一场胜利。就连不太关注足球的人们,都有些好奇的把目光投过来了。

    媒体们的一片赞扬,是意料之的事情。

    赞扬之后马上打起嘴仗来,是意料之外的事情。

    嘴仗的大头,是风格问题。

    年维四在电视转播把少年们的即兴表演上升到了里程碑的高度,这种不和他人商量擅自认定的事情其实很容易得罪人。

    也多亏他老人家德高望重,才没有人敢指名道姓地表示异议。

    但反对者们态度也很明确:风格这种东西,要合适才是最好。自由奔放的快乐足球虽然很有吸引力,但表演成分较大。严谨不足,遇上更有纪律性的队伍会暴露弱点,云云。

    支持者当然也不少,观点清晰:风格这种东西,并不是一棍子打死。就好像捷克队会有罗西基这样的异类一样,只有给少年们足够的成长空间,才不会过早的扼杀他们的创造力。

    懂行的人其实都能看的出来,虽然争的凶。其实说的是两回事情。反对者说的是风格问题,支持者要的是成长空间。

    但标榜的。却是两种立场。

    喜欢这支队伍这一点上,两者是统一的。支持者不用多说,人多势众声势浩大。

    反对者其实要的就是这种被孤立的效果,对他们来说,队伍里面的某些人,是要挑挑刺的。顺便也能刷刷逼格。涨涨存在感。主要对象嘛,首当其冲是卢伟,其次是本场看起来表现平平的尤墨。而两人超越常人理解的关系更是被拿来津津乐道一番,很有些八卦味儿十足的聊到了性取向问题。

    如果那两个货有幸看见的话,估计能当场哭出来。

    这都敢猜。都不怕一帮青春少女把他们报社给烧了!

    嗯,虽然有点夸张,有点自我感觉良好,但真相也大差不离。追星的女生以s省内的居多,据说粉丝私下都写信过去抗议了。

    其实反对者支持的声音也不小,几家还算专业的体育报纸,有着逆势而行的大无畏厚脸皮精神,洋洋洒洒几篇章分析的头头是道。直让不明真像群众觉得这两个家伙是不是都有些名过其实了。

    生活就是这样,想不让别人指手画脚,得先让他们无话可说才行。

    或者,无视他们也行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足协大佬们已经集体回京述职,这一趟他们算是大丰收,有用的东西找见不少,高档享受也没落下,更可喜的当然是总局领导,甚至央领导的充分肯定了。

    职业体育嘛,为国家争光,让群众满意才是正道。

    阎事铎则说到做到,一个人留在了岛国广岛,督战的同时也继续自己的思考和观察。他的存在还是让薛明和苏瑞敏有些不舒服,心按捺不住的小念头也不敢马上放大,此时略感压抑。

    央视果断派出了一票精兵强将,务必要把队伍和比赛的每一个细节一网打尽。此时正在飞入往球队驻地的路上。

    球队今天放假,少年们被一再告诫后放行出去,但晚上八点前必须回来。

    尤墨推掉一堆请客吃饭的邀请后,终于在上午九点过等来了知性姐姐。

    王丹明显没太休息好,眼睛红红的直打哈欠,说话声音也是懒懒的:“昨天给小女朋友打电话报喜没有?”

    两人此时已经走到酒店出口,墨镜还没带起,就被迎面而来的刘楠撞个正着。

    不过他此行的目标并不是尤墨,打了声招呼后,神情复杂地看了眼王丹,挥手作别。

    “没打啊,电话费好贵的。这比赛赢了还没地方队奖金多!”尤墨若无其事的回答。

    王丹看着刘楠远去的背影,楞了一下,才接话:“是么,你们不是完成任务了吗?比赛奖金还会比地方少?”

    “是啊,据说场比赛下来,一人才拿五百块。这要放在地方上,估计得翻两番。”尤墨看着出了酒店,把墨镜掏出来戴上。

    “干嘛不问我们昨天在哪儿吃饭,聊到几点,发生些什么呢?”王丹没动静,声音幽幽的传来。

    “你这不是自己说了嘛,我这个人很懒的。”尤墨静静的站住了,回答。

    戴着墨镜看人,果然给王丹带来了足够的陌生感,声音里有丝愤怒,“我如果不想说的话呢?”

    “那就不说呗。”尤墨嘴角有些笑意,像是没听出来她声音里的异样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意思?”王丹直直的看着他,声音变冷。还没等他回答,就继续说道:“是不是我如果放手的话,你永远都不会来找我?”(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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