岛国人虽然眼红到抓狂,却没有失了礼节。颁奖典礼派出了体育部长,一个叫加藤志的老头和队员们逐一握手,微笑着给他们带上奖牌。

    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们还是会把黄澄澄的奖牌放嘴里咬两下,吹几下,听听声音什么的,完全无视惊呆了的摄像机镜头。

    先上来的巴西少年们都很沮丧,心思完全不在一般,低着头闪烁着目光,不肯转头看旁边的胜利者。

    岛国观众已经退场了一多半,剩下的见着巴西队少年们一脸难堪的模样,也失了兴致,陆续开始走人。

    于是,李贴把奖杯高高举起的时候,响起的欢呼声就有些单薄了。

    还好,少年们也不在乎。

    虽然有些遗憾,手举起的不是大力神杯,可缩小版的能带回家永久保留,也算聊以安慰了。

    不过,一不小心失手摔了一下的张笑瑞就应该被批评了!

    “笑瑞,不能这么嫌弃知道不!”

    “你不要给我哈,就这么一个摔坏了你得赔我!”

    “呃真不是故意的。”小胖子一脸无辜,烫手山芋一般把手奖杯转给了旁边的商一。

    “看,磕了个瘪子!”大羽追着奖杯在那嚷嚷。

    “行啦大羽,笑瑞又不是故意的!”李贴出声维持秩序,顺手拍了拍小胖子后背。

    张笑瑞挠挠头,给了他一个腼腆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咱俩也没分个胜负出来,咋办呢老尤!”大羽飞一般的速度转移话题。

    “这不才少年队嘛,青年队再分呗。”旁边有人出招。

    “还有成年队!”有更激动的。

    “大家,一起吗?”有激动到声音颤抖的。

    “当然!”朱广护突然冒了出来,抢答问题的同时跳起来伸手抢过了奖杯。

    如此矫健的动作吓了少年们一跳。忘了回答。

    “所以,要努力了!”一直没出声的隋东谅,突然吼了一嗓子。

    “加油吧!”李建跳出来力挺好兄弟。

    “加油!!!”一片应和声顿时响起。

    “老尤怎么这么安静,给大家讲两句吧!”李贴看了他好一会了,心有些疑惑。

    这个提议很快被少年们嚷嚷着一致通过。

    “只准讲两句?”尤墨先转头问李贴。

    “大爷的,不吊人胃口会死啊?”大羽出头打抱不平。

    “随便随便!”李贴忙摆手。

    “那就只讲两句吧。多了大家记不住!”尤墨嘴角含笑,望了一圈。

    少年们迅速安静下来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之前说过,冠军很大,心小了装不下,这里强调一下,算是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另一句呢,想说,冠军很大。世界更大,脚步不停下,心就会越来越大。”

    空荡荡的夺冠庆祝场面在这一刻凝固了,少年们的心,涌起了奇异的感觉。

    仿佛脚下的绿茵会移动一般,载着所有人,在巨大的灯光交叉,旋转。向前。

    永不停息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接下来的日子,是忙碌到脚不粘地的假期。

    国少队在岛国只逗留了一天就回国了。从未享受过接机待遇的少年们。从虹桥机场一出来,就惊呆了。

    原本空旷的机场停车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人头,一眼望去最少得有上万人。

    更夸张的是市里面竟然动用了武警在维持秩序!

    见惯了电视手持假花热烈欢迎的阵仗,少年们真心不适应这种群众自发的追星狂潮。还算有所准备的机场工作人员,看着欢呼声告一段落了,把高音喇叭递给了本地人朱广护。

    老朱也是百感交集。话一出口,声音就哽咽了,断断续续说了些什么也没人真正听进去,而且没说几句就被继续响起的欢呼声淹没了。

    魔都算是冠军巡游的第一站,市长亲自出面。为少年们接风洗尘。不过没待到第二天午,就紧急集合奔赴京城了。

    这次就更夸张,武警已经太lo,京城方面先是解放军叔叔一路开道,最后换成特警护送着少年们到达了目的地。

    接见地点还是考虑了少年们的心性习惯,没有在人民大会堂或者钓鱼台国宾馆这些接待外宾的地方进行。军车一路拐八绕,最后停在了南海一座幽静的两层小楼前面。

    少年们已经有所预感了,可上了二楼真正见着人的时候,还是忍不住地发呆。

    只存在于他们想象的大佬,一脸笑容地起身,满口川音地招呼他们坐下。

    屋子里的摆设很简洁,和一般的办公室并无多大区别,只是大而亮堂。靠墙摆成一圈的一排椅子,明显是为了他们的到来而准备的。

    简短的寒喧介绍后,年近九旬的大佬,独自一人坐在排成一圈的少年们前面,聊起足球来头头是道,专业术语惊的他们一楞一楞的。

    “我在法国留学那会,是当时留学生球队的左边后卫,和当地的球队打比赛,打到一半差点儿打起来!晓得啥子原因不?我那些同学,脾气太火爆了嘛,而且,自尊心特别强,最听不得别个说些不听的你们这趟比赛有啥子感受,说来我听听,一人一句哈,都不许往后退!”

    开始还有些紧张的少年们,被老人家的一番回忆给放松了不少,这一人一句其实也简单着,喊喊口号就算交差了。

    到了最后两个家伙,却没能混过关。

    “不得行,你们两个不一样!比赛我全部都看了的,你们两个川娃子给我们家乡人民争光喽,这儿要好生说一说感想!”

    卢伟到也不含糊,“我们都是踢野球出身”

    “踢坝坝球,说乡音,老乡的嘛!”大佬出声打断。

    “要的嘛。我们两个都是踢坝坝球出身,胆子都大,属于不太守规矩,不喜欢按常理出牌的那种类型。比赛嘛,好比两军打仗,有战略目标。有战术计划,有临场变化,能尽可能地把这些环节都走到对手前面,就算是输,也不会输了信心,丢了心气。”卢伟嘴角含笑,目光对视着,没有闪躲。

    “对的,搞足球嘛。胆子要大!比赛好比打仗,这句话我喜欢,我和你们一样,也是胆子大,无论是国家事情还是打仗的事情,都不喜欢只按照别人的思路走。多看,多想,多听。自然就有自己的东西了!”大佬点头赞许,目光转向下一位。

    “我可没的那么多感想哈。您不要见怪。还是一句话好了:踢球如做人,无论是稳字当头还是冒险至上,问心无愧就好。”尤墨难得的快人快语,说完还调皮地朝老人家眨眨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小鬼,讨人喜欢,说的话很有道理。大家一起学习哈!踢球虽然不是一辈子的事情,但从学会做人,也算是很大收获了!”大佬说着说着激动起来,起身就想往前走,步子迈的急了。就有些颤颤巍巍的。

    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过来扶住了往前走。

    尤墨也迅速起身,刚准备迎上去,老人家的手已经落在他的脑袋上了。

    “眼界决定世界观,你这个小鬼确实不简单呐,有没的兴趣陪我老头子多聊一哈嘛!”

    朱广护还是反应多快的,一听这话马上替尤墨应了下来,领着少年们道别。

    “留你下来嘛,还是想听一哈,你对明年子开始的职业联赛有啥子看法!不要和我说你年龄小啥子都不懂哈,骗不到我!”老人家并不强留,和少年们挥手作别后,领着尤墨回到会客沙发上继续谈话。

    “您这么挂心,那我实话实话。群众热情现在不缺,基础条件却差了一大块,下面不稳,高处自然晃悠。足球能有乒乓球的开展程度,职业联赛大概就不用让您挂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意思是说,有点儿操之过急喽?”

    “有点,而且,运动员的化水平普遍偏低,除了为国争光,其它啥都不会。而且,现在群众热情这么高,很容易让外面人眼红,里面人昏了头。”

    “嗯,你说的有道理哈,袁伟名一会儿就过来,我们个回头吃顿饭,好生说说!”

    “好久没吃火锅了”

    “老喽,我在旁边看你们吃,你忍不忍心嘛!”

    “”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冠军光环还是相当强大的,少年们在京城只待了两天,却感觉见了无数人一般,累就一个字!

    尤墨就更惨了,袁伟名是铁了心的想领他上仕途,也不管他愿不愿意,强留着在京城待了一周,才放他回去。

    球队这一周也没闲着,应邀去了几个城市,收获满满的同时,充分享受了一把英雄般的上宾待遇。

    夺冠后的媒体,除了歌功颂德之外,再无挑刺的勇气,甚至连之前的高军叛逃事件,也因为上面打了招呼变得无人再提。只是消息灵通人士之间有传闻:虽然是冠军队,可里面还是有人挨了处分,甚至据说还有个被直接离职接受调查的。过没几天,又有消息更新:足协高层都有人因为相关事情受了影响,震动不小!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高军的叛逃事件也有了结论,他只是受了不白之冤被迫离队两天,并未有何出轨行为,反倒是冤枉他的人受到了应有处罚。

    除了小道消息,报道也不会忽略本届比赛的世界影响力。不少媒体都言之灼灼地声称:冠军队有多名球员被国外俱乐部看好,纷纷想挖墙角,目前正在商谈之。

    消息一出,高层还没反应,球迷们先热烈讨论起来了。

    意甲德甲现在刚刚开始转播,国外大俱乐部都是传说的存在。赞同方还是怀着美好愿望,觉得他们既然有足够的实力了,去国外闯荡说不定成就会更高。

    反对方还是拿巴西的足球魅力来说事,并且明确指出:现在少年们年龄太小,过早进入竞争激烈的大俱乐部很多人难免会泯然众人。

    专业性的报纸除了表态之外,顺势在这个话题上延伸出去,详细介绍了很多大俱乐部的架构体系,顺便普及了一下职业足球的俱乐部历史。

    当然,球员收入也会被稍带着提一笔。

    那一排排的零看着让人赞叹不已的同时,也给有此梦想的少年和部分家长们增添了不少动力。

    本就一直在升温的足球热,并未随着天气转冷而变得萧瑟,露天球场,水泥地,甚至篮球场上都是些踢球的人们。

    这一年的深秋,格外的果实饱满。(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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