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上午,主教练办公室。

    尤墨本来打算陪卢伟去看心理医生的,结果训练一结束,他就被雷哈格尔请到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用“请”不用“叫”,自然有原因在里面。

    雷哈格尔不能确认这份讨伐自己的檄,到底是克莉斯娜自作主张,还是有他的授意在里面。

    于是,本来亲密无间的关系,难免会暂时疏远起来。

    雷哈格尔很清楚球员在这种事情上的知情权,此时难免心生愧疚,这种情绪,进一步加重了两人的距离感。

    尤墨在昨天晚上就知道消息了。

    王丹留意到了克莉斯娜的评论,第一时间告诉了他。

    他的第一反应是挠头,第二反应仍然是挠头,直到王丹敲到他脑袋上,才感慨了一句:“女人果然不是好惹的!”

    第二天的谈话在他预料之。

    “事情的发展,有些出乎意料。”雷哈格尔的开场白同样不出乎他的意料。

    “是的,我也有同样感觉。”尤墨的回答规矩。

    “首先,我得清楚的告诉你:我在一开始的那场比赛,并不是有意想把你往自由人方向培养。”雷哈格尔盯着他的眼睛,开始直入主题。

    “是的,我明白您的意思。那场比赛是我兴奋的过了头,才导致频频失位的。”尤墨笑了笑,眯起眼睛看着对方。

    “嗯,是的。你在那场比赛,表现出来对防守的巨大兴趣,勾起了我的好奇心。我打算用场比赛来衡量,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。结果你也清楚,仅仅第二场比赛。你竟然就能让不是真正的内行,都看出苗头来了。”雷哈格尔脸色未变,语气也算平稳。

    “和您的打算一样,这场比赛我的表现也是个意外。我在最开始的时候,只是觉得卢伟的状态不好,想在场给他多一些帮助而已。最后形成的局面却出乎了之前预料。”尤墨收起笑容,难得的一本正经。

    “是的,可能是误打误撞吧,当然,你也可以解释成天意如此。好了,我想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,下面,开始正式的讨论吧。”雷哈格尔长呼一口气,放下心来。嘴角挂起了笑容。

    “您是想了解一下,我对自由人踢法的看法吗?”尤墨显然是做了功课来的,看着顺利解开了两人间的误会,开始直入题。

    “是的,说说看。”

    “在球队本来的战术体系,您给了我进攻的巨大自由。后来主场打亚琛队,我的频频越位,让您动了参与防守的心思。真实情况是这样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防守端的兴趣,纯粹是比赛参与者最本质的乐趣。您在年轻的时候。也有过站在场上却没球踢的时候吧?”

    “是的,很难受的感觉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踢野球出身的,一直到1岁才接触正规训练。严格的战术体系对现阶段的我来说,仍然是高不可攀的存在。这种状况下,努力参与进去的效果,显然不如做为旁观者的效果更好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在我的理解。自由人的存在,应该是游离在战术体系之外的。可做为场上活动范围最大的家伙,他的所有行动都必须有充足的目的性,而且,这种目的性是隐藏在对手猜测之外的。换句话说。就是处处出其不意,时时变换角色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,接着讲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以我目前的水平来看,回防的深度还是控制在场为宜。而且,个人特点也决定了我在防守的破坏性。因此,进攻充当自由人,防守时充当场破坏者,就是我这一阶段的目标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,你比我想象更清楚自由人的难度。”

    “还好吧,我没觉得成为所谓的自由人,是件多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东西。对我来说,自由人意味着更高的难度,更多的比赛参与度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,这些年来,很多失败的例子,都是倒在了望而生畏的心态上。”

    “不,我不同意您的观点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他们失败的最大原因,只是一心看着那个遥远而又辉煌的目标,而忽略了足球游戏,最本质的乐趣。”

    “参与,对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,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不客气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,从客气开始,到热烈的讨论,到最后客气的结束。

    看似平淡的你一言我一语,却把两人的距离真正地拉近了一大截。

    尤墨的性格,随性而为,凭心而动占据了主要地位。这让他对于自由人的理解,和其它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
    包括自认为资深的雷哈格尔。

    在他的想法,所谓的定一个标准,让能达到这个标准的人被冠以一个称号,这种感觉有点像英语四六级考试。

    过了,就是英雄,过不了,成了狗熊。

    却忽略了,英语学习本来应有的乐趣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,自由人的高要求,并不是难倒所有后来者的最大问题。反而是心态,在这条路上跋涉的心态,决定了他们最终到达的目的地。

    忽略了沿途的风景,一味地向高处攀登,在世人或仰慕,或看笑话,或指指点点的背景,孤独前行。

    完全忘了,即使达不到大圆满境界,一样会有良多的受益!

    竞技运动,是一项长达十几年,甚至二十年往上的长期考验。用一个变态级别的要求,来衡量自己的每一场比赛,如果神经能承受的了,也就罢了,可以把它当成警醒自己的武器。

    可如果承受不了,决心随之动摇,心态随之起伏,甚至辗转难眠。无心其它,那明显是得不偿失了!

    没有自由人的超级心脏,最终还是会被历史的长河彻底埋没。

    换句话说,德式自由人如此高的声誉,造成了后来无人的局面!

    ————

    家多了个要看心理医生的家伙,这种状况让个女人都有些感觉怪怪的。

    如果真要有些什么异常。举动像个病人之类的状况发生,女反而会觉得好受一些。

    问题是压根啥都没有!

    卢伟的一举一动,一言一行,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,有时候对上女人们好奇的眼神,还会主动玩笑一番,或者耐心解释一番。

    反正就是让人觉不出异常来!

    甚至包括尤墨,都在一如既往地大口吃喝,胡乱玩笑。随意行动,完全没有病人在侧的拘束感。

    看完心理医生回来,卢伟面临的好奇目光明显上升了个档次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,谁赢了?”

    尤墨率先发难,问题比较蛋疼。

    “她赢了。”卢伟指指身边的郑睫,一脸的不堪回首。

    身边最亲密的家伙,竟然有如此黑暗的过往,这件事情给郑睫的影响还是蛮深刻的。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走出。她迅速恢复了常态,开始积极谋划着如何解决问题。

    不过。尤墨都束手无策的事情,她的斤两完全不够看。除了好言软语的陪伴能起到些作用以外,其它任何努力都被卢伟瞬间看穿,成了谈笑的源头。

    今天去看心理医生,她作为病人家属,一开始还很受医生重视。罗哩巴嗦的说了一堆之后。医生的信心开始动摇。

    看到医生那明显不耐烦的神情,她依然没有放弃,一直念叨到对方只想捂耳朵为止。

    真正轮到卢伟和医生接触的时候,让人更加蛋疼的事情发生了。

    一堆问题,很多都是秒答!

    他一方面是头脑实在清醒的吓人。另一方面是之前都有接触过,了解心理医生诊断治疗的一些过程,对那些耳熟能详的问题,更是张口就来,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种。

    病人回答的太快,点评的太犀利,医生难免有些惊讶,随之而来的,就是经常发呆,有时候要迟钝上几秒钟,才能继续下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一旁的郑睫忍了又忍,直到最后忍无可忍,来了一句,“我怎么感觉,你更像病人?”

    无辜的医生只能选择咆哮了。

    当然,德国医生还是比较靠谱的。没有因为病人和家属的丧尽天良而动摇,依然勉力坚持着,完成了诊断治疗。

    效果怎样?

    鬼才知道!

    卢伟这种状况,有些类似于创伤后遗症。症状属于最轻浅的那种,发作起来也没有太过骇人的举动,于是只能做些心理辅导。

    心理辅导这种东西,需要认知上的不对等,需要病人比较强的接受暗示能力。

    对卢伟来说,很难。

    “想不到郑睫这么厉害!”尤墨听完故事,小鼓掌。

    “是吧是吧,我觉得那个医生太笨,什么问题都要反应半天,怎么给人看病嘛!”郑睫和他空击了个掌,小庆祝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卢伟这种问题,属于典型的解铃还需系铃人!”江晓兰在一边哭笑不得地看了半天,此时谨慎发言。

    “真有办法的话,你觉得他这些年一直忍着不用?”王丹摇摇头,指了指尤墨,停了脸上笑容。

    “是啊,太熟了,什么办法都不管用。”尤墨也想和她击个掌的,结果看她一脸怅然的样子,于是只能作罢。

    “卢伟看见其它人打架,不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吧?”江晓兰皱了皱眉,试着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卢伟和尤墨同时回答。

    “那看见我打他,会不会也很激动?”王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一脸激动地跳过来,敲在尤墨脑袋上。

    卢伟双手一摊,瞥了眼抱头叫唤的尤墨,一脸无奈。

    “你那纯粹打是亲骂是爱,好不好?”郑睫都瞧不下去了,过来牵着卢伟往屋子里走。

    “那要不在一支球队了呢?会有什么情况?”(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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