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不想欺负外行,那就挑个都不内行的。听起来,有种很公平的感觉。

    自由搏击,说白了就是打架斗殴。跑酷高手如果身手太差的话,明显是件不合常理的事情。

    吕奎面部表情几经波动,嗓子里干脆地发出声音,应承下来。

    观众嗡嗡的议论声被主持人极具煽动性的声音盖过,开始铺垫最终较量。

    不过,较量的内容不可能太出格,至少在伤人动作及必要规则上,还是需要明确一下。

    吕奎始终没有说出他的真实动机。有些犹豫的心情,让他在始料未及的事情上显得缺乏耐心,和尤墨及主持人略一商量,就开始做起了准备活动。

    除了开始热血沸腾的观众们,salea公司的工作人员,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,开始相互求证。

    难道,这家伙在这方面依然会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表现?

    此时已近下午六点,司尔马特户外俱乐部依然人声顶沸。考虑到受伤见血的可能后,salea公司安保人员集体出动,开始向外疏散观众,五分钟后,围出了个大约15乘15米的圆形场地来。

    地面上是天然草坪,并不厚,高度还算整齐。

    两个人,分立场地两边,都在认真地准备活动。

    吕奎显然了解过对手的种种事迹,没有因为自己强壮的体格,灵活迅速的神经反应而自视甚高,热身的同时,不住地打量着对手,希望能够多了解一些必要的信息。

    尤墨的认真一如既往。

    第一块战场,每一个对手。每一场比赛,他都会如此认真。今天,这里,最擅长的压轴好戏,同样没有让他自我感觉良好。

    能称为对手,就值得尊敬!

    较量在十分钟之后开始。

    两个人。一个身高182,体重5公斤,另一个身高14,体重66公斤,看起来,仿佛不是一个级别的选手。

    实际较量所展现出的内容,却让所有观众迅速抛却了之前的印象,瞪大了眼睛,用比看之前决赛还要专注的神情。仔细瞧着场地兔起鹘落的两个人。

    身为欧洲跑酷界顶尖人物,吕奎的身体控制能力,神经反应速度,明显压制了尤墨一截。常年高难度动作练习,让他在充沛的体能基础上,拥有了处处快对手一线,时时让对手猝不及防的本钱。

    只是,并不专业的击打技巧。让他无法把优势转化为胜势,只是通过迅捷无比的动作。寻找着对手可能的空当。

    尤墨并没有对安身立命的家当被对手压制,有任何的不耐烦。

    相反,他像发现新大陆一般,处处采取守势,只为多了解对手的动作思路。

    分钟时间一晃而过,两人的体力都下降明显。于是站定了,对视。

    先开口的自然是尤墨。

    “可惜了,如果你进行过专业格斗训练的话,我这会应该倒下了。”

    吕奎明显楞了一下,拳头握紧。咬牙回应,“原来你专门练过!真是可笑之极,我居然会犹豫不决!”

    “是啊,想击败对手,或者发挥自身特长,或者找出对手弱点。我对后者不抱有信心,于是选择了前者。”尤墨好整以暇地休息完毕,站定了,轻轻转动脖子。

    “你说的没错,天真的是我,竟然会有妇人之仁!”吕奎的情绪波动已经完结,同样站定了,压低的声音字字冰冷。

    九月旬了,早晚温差开始加大。

    周围观众听清楚了两人的对话,有人忍不住整了整衣领,盖住露在外面的脖子。

    第二回合的较量,变数开始增加。

    吕奎明显缺乏足够的格斗经验,错误地以为维持第一回合的攻势,就能逐渐积累优势,最后一举击败对手。

    结果,第二回合的尤墨,像是早有准备一般,经常把他的动作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,如果想要全身而退的话,就占不到便宜。如果想要拼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,又缺了些底气。

    毕竟,两人不是一个级别!

    犹豫,吕奎的体能消耗开始迅速增大。两分钟不到,直喘粗气的他,已经放弃了之前一直采取的主动攻势。紧咬下唇,用仇恨的眼神盯着对手,却不敢过于靠近。

    尤墨瞧出他的窘境了,再次站定,施施然开口,“怎么样,专业与不专业的感觉?”

    f开头的粗口恶狠狠地飞出,却依然不能掩饰他有些不够镇定的心神。吕奎明显没有放弃,脚下保持移动,一脸警惕地瞧着对手。

    “你打算用跑酷上的造诣让我难堪,真实目的我没有多大兴趣了解。我的对手不少,或明或暗,有些喜欢正面交锋,有些喜欢阴谋算计。你的如意算盘落了空,即使拿了万马克的冠军奖励回去,怕也难以入睡吧。”

    尤墨没有理睬他的动作,扬起的声音压倒了场边的惊叹议论声。

    观众当不乏懂行的,两回合如此大的反差被准确分析出原因,迅速传开。

    原来,这家伙真有本钱,真不是对埃尔伯放狠话而已!

    吕奎略略放下心来,站住了,努力平复呼吸和体力,好一会,才勉强开口,“可恶的家伙,明明占据了优势,却不打算一举击败对手,这么做很有趣吗?”

    尤墨的回答迅速到来,声音依然浑厚有力,仿佛之前的剧烈搏斗丝毫没有影响到体力一般。

    “哈哈,你太小瞧自己了。或者,你很擅于伪装自己!”

    上兵伐谋,不战而屈人之心。

    真正的高手,性格或许很狂很傲,但他们从来不会小瞧对手。相反,他们非常擅于观察学习。能通过常人发现不了的细节表现,来判断出漩涡下的真实暗流。

    吕奎在跑酷上的能力,远远超越了尤墨的水平,可他依然没有轻视对手的意思,反而因为自己是在欺负外行的事实,感到良心不安。

    可不安归不安。他依然坚持了之前的打算。这种行为,让他在反驳对手的时候,显得力不从心。

    毕竟,他的目的不纯在前,行为不端也在前!

    指望别人在他不择手段的时候,坚持光明磊落的行径,明显有些痴人说梦。

    于是,责骂就成了他伪装的手段,甚至连粗重的呼吸和观众的议论。都被他利用起来,制造假象,诱敌冒进。

    跑酷与格斗,是两项差别很大的运动,可竞技的核心内容并无多大变化。

    一如尤墨所说:发挥自身特长,利用对手弱点。

    他从与对手的交谈获取了灵感,在第二回合进攻受阻的时候,转换了思路。打算布下陷阱,在对手得意起来的时候。给予狠狠一击!

    结果,局布下了,自己却成了被人轻易看穿的螳螂!

    被人看穿的布局,成了吕奎无法全身而退的借口,第回合一开始,他就用疯狂的移动速度。打算和对手来一场硬碰硬的较量。

    让所有观众大跌眼镜的状况,再一次发生了!

    尤墨又回到了第一回合的状态,不住挨打的同时,并没有强有力的反击出现。

    “怎么办,对手好像不像想象那么弱!”

    场边的江晓兰紧紧拽住卢伟。不敢再去瞧场地间,只是转头,看着一脸沉思的家伙。

    “伤不起啊,伤不起,真的伤不起。”

    好一会,卢伟才若有所思般感叹出声。

    决定胜负的东西,有时在场内,有时在场外。

    吕奎对于对手的了解,显然没有局限在媒体的热炒。他并没有把尤墨当成个爱出风头,喜欢逞能的对手。这种思路支持下,让他在被看穿之后,迅速拟定了最终战略,打算用对手无法承受的后果,来取得想要的胜势!

    尤墨真正的战场,在足球场上,因为这种事情受伤,是绝对不会被原谅的!

    下周就是德甲第六轮联赛了,这种时候,给一万个理由,也不能成为任性的借口。

    第回合尤墨想胜出并不难,几次硬碰硬的身体接触,有可能就占据了场上优势。只要不出大的意外,拿下对手并无悬念。

    吕奎同样明白这一点,他在这一回合的做法,属于典型的拼命郎作派。

    死,也要咬你一块肉下来!

    结果,他还是碰了个软钉子。对手并无硬碰硬一决胜负的打算,反而用更深的隐忍,逐步扼杀着他的胜利希望。

    心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开始迅速落下,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,只能拼尽全力!

    体力接近极限的吕奎,并不清楚自己疯狂的击打,能否给对手带来无法承受的伤痛。他像个不知死活的疯子一般,就差用牙齿来制造血案了。

    直到实在抬不起胳膊,直到双腿拖着身体在移动,他才听到了真实的答案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,能赢不?”

    所有的泡沫,在短短六个字之后,全部破灭。

    尤墨一脚势大力沉的侧踹踢腿弯的时候,他往前倒下的姿势竟然没有一点保护动作!

    并不庞大的身躯,倒在松软的草坪上的过程,居然像竹节虫一般,先是双膝跪地,再是身体前倾,最后是头脸埋入土里,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!

    哀,莫大于心死。

    这就是一场较量后,吕奎最终的念头。

    所有的观众,先是楞楞地瞧了眼场地央,然后开始相互对望。

    眼神的迷茫简直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他么的,打了半天,一脚就结束战斗了?

    搞毛毛哦!

    能不能卖力点演出?

    闹剧般的压轴演出草草收场,观众们收拾情绪开始退场。salea公司的员工迅速向外地考察的boss汇报了具体情况,收获了他们想要的答案。

    进一步扩大合作范围,报酬从优!

    巴贝尔已经被送去了医院,吕奎也躺在了担架上,尤墨的身边,除了亲人朋友外,只有个五味杂陈的挑战赛亚军。

    “说实话,你们在较量的对话,才是我真正吃惊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老实人的老实话,让尤墨有些瘀青的眼角挂了上笑容。

    “是啊,我喜欢和对手交流。从他们身上,我总能找到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。这是我喜欢挑战的重要理由之一。”

    “看来,我把运动之外的东西看的太重了点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吧。可能,你还没有学会更大程度地享受过程。”

    “嗯,以后,我会尝试的。”(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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