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寄海与范智毅回到下榻酒店时,已经晚上十点过了,哥俩一路攀谈还嫌不过瘾,回房间冲了个澡之后,又凑到一起继续白话。

    两人都是见过世面的主儿,身家比起现阶段的尤墨只多不少,按理说不会被这趟宝殿之行惊讶到。真正让他们兴奋不已的,其实是心那扇门即将被推开后,能看到什么样的风景。

    都是顶尖的职业球员,都在圈摸爬滚打过好些年头了,对于他们来说,有些事情过于强调反而招人反感。眼前这种先活跃气氛,再引人畅所欲言,最后由老人言结尾的方式,不知不觉已经让他们放下了心顾虑。

    毕竟凡事有得必有失,光捡好听的说难免有糊弄客人的嫌疑。

    两人名为求教,其实不无试探之意。

    传闻的家伙取得的成绩与身上的非议一样让人惊讶,虽说都是国人且同为职业球员,可彼此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直接来往,在这一点上他们其实和普通球迷一样好奇。不过,圈内人自然有圈内的衡量标准,真正吸引两人目光的,是成功背后的故事。

    当然,这不是《足球之夜》之类的煽情故事。

    尤墨的健身房里他们得到了显而易见的答案,可两人觉得还不够。

    “8公斤的体重,卧推10公斤,深蹲50公斤,这泥马还是个人类吗?”范智毅边说边亮了亮肱二头肌,旋又放下叹气,“老了,我以前也能推个120,蹲个260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专业搞举重或者健美的到也说的过去,我见识过卧推200。深蹲400的,可那家伙块头大的吓人,放球场上估计停个球能停10米远!”孙寄海说罢还脑补了一番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    “是啊,凡事过犹不及。踢球这东西年龄越大越觉得脑子重要,光练肌肉估计也就练个二楞子出来。”范智毅顿时情绪好转。声音兴奋起来,“这家伙就是个带脑子踢球的典型,很多比赛他的小技术其实是拿不上台面的,可整场比赛踢完,你也不会觉得他笨拙的像个不会踢球的家伙!”

    “嗯,收放自如才是真功夫,就像他的身手一样,不了解的人压根想不到!”

    孙寄海本来有兴趣找尤墨过两招的,可惜健身房里待了没几分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。

    这种非人类的家伙。怕是只有格斗场上才能找着对手!

    “他那些射门被人做了个集锦,不知道你看过没有。泥妹呀!老子年轻的时候都不敢想象!”范智毅把自己说的两眼放光,唾沫横飞,“第一次看的时候把老子吓惨了,这哪儿是在踢球,明明是在搞杂技好不好?不对,杂技都是些花哨的东西,他那些动作无论好不好看。实用性都是实打实的!”

    “范大,你说他那些射门是平时训练经常练的吗?难道是有人专门帮他设计的?”孙寄海手托腮拄在枕头上。一脸神往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老范更好听,老什么伏什么来,志在千里!”范智毅没能把成语说溜也不以为意,拳头握紧,空使劲挥舞了一下,“不清楚。改天去看看他们训练吧,反正时间有的是。”

    “有一点我挺奇怪的,除了个老婆实在让人叹为观止外,他的私生活好像简单的很,要不哪儿有时间保持这么夸张的身体状态?”孙寄海点点头。忽又想起一事,开口问道:“他比我还小两岁,怎么感觉说话做事老成的不像话!”

    范智毅眉飞色舞的神情顿时有点僵住。

    显然,他也没能第一时间察觉这个明显的bug,于是挠头,“是啊,好奇怪,这个年龄应该是啥事都以我为心,最叛逆的阶段吧,可你瞧瞧他在德甲的经历?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可能是心理素质过硬的体现吧,像李柠,小双他们,混的再好也不显山露水,天生就是干大事情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人跟人不能比啊,国内那些家伙一有空了在干嘛?”

    “喝酒,抽烟,赌钱,一玩玩一整夜。据说还有沾毒的,我真怕自己在里面待久了,变得和他们一样!”

    “嗯,以前苦日子过惯,现在乍不乍有钱了,都这样,也不听劝,我都懒的说了。另外更正一下,不是据说,我亲眼见过,还不止一次,一个。”

    对话骤然止住,两人仿佛同时倦意上涌一般,长长的哈欠打起,挥手道别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大早。

    两人过来之后因为语言问题倍受折磨,这次学乖了,还没动身前,就和同在伦敦的水晶宫队打了声招呼。最终效果还不错,对方显然挺重视两人的,二话不说派了个懂的家伙过来,司机兼翻译当起。

    过来的这位虽说是俱乐部工作人员,资历显然新嫩,两人参观的又不是自家训练基地,结果此人驱车领着他们在泥泞的道路上找了半个多小时,总算在面面相觑的两道目光问对了人,找对了路。

    泥马,那么有名的训练基地,搞毛不挂个牌子出来?

    没有路牌,没有任何标志,一条仅能容纳两部车出入的小径深处,人总算发现了名为“科尔尼训练基地”的东东。

    时已10月旬,北伦敦的严寒被凛冽的寒风吹来,在空旷的原野上肆无忌惮。一下车,人同时打了个哆嗦。

    原本美好的想象已经荡然无存,孙范二人对望了一眼,咬咬牙,“走,去看看为毛名气这么大!”

    从副楼入口穿室过道,步行了约五分钟左右,主楼和训练场近在眼前。原本孙范二人只打算看看训练的,奈何同来的家伙大概冻的嘴巴都不利索了,和人交涉了好一会,结果领着二人进了主楼。

    一进门,就被提示要戴上鞋套,随身物品放在信箱处。

    两人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。心虽吐槽不断,表情却还平静,依照吩咐戴好之后,不断地眼神催促导游同志加快进度。

    英国人的刻板也是出了名的,领他们过来的这位叫“科勒尔”,是个40出头的年男子。奉命领二人参观别家俱乐部已经让他心生不爽了。这会瞧见对方着急忙慌的样子更让他打定了主意。

    “球员更衣室能反应出一支球队的化,我们既然来了,当然要好好了解一下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口,身为客人哪儿还好意思催促,二人只好放慢了步子,跟在这位老兄后面,东张西望着进了更衣室。

    “哇,好大!”

    一进门,孙寄海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
    圆形更衣室大约占地百多平米。四周是排列整齐球员衣帽物品柜,正间是个巨大的冷热水池。浅蓝色的水在其轻轻摇晃,让人一见之下立即能脑补出一帮大汉累的挪不动步时泡在其的样儿。

    “怎么弄的像个澡堂子?”范智毅把自己说的眉开眼笑的,一手还拍在孙寄海肩膀上,继续嚷嚷,“不知道有搓背的没有?”

    “这季节开了央空调还是冷吧,能泡澡?”孙寄海观察的挺仔细,看着水面没有热气往上冒。心疑惑。

    科勒尔的虽只是一般般,这种状况下不用仔细听也能确认两个土老冒在惊讶什么。于是懒的仔细解释,“下面有发热管,和球场草坪供热系统一个原理。”

    “球场草坪供热?”两人同问。

    只听说过球场像地毯的,没听说过像电热毯的。

    “哦,科尔尼训练基地有一块全英格兰最顶尖的草皮,下面埋有25根供热管道。即使是最严寒的冬天,草坪的质量依然能保持在让人惊讶的水平。”科勒尔说着说着,不自觉地遗忘了对方是竞争对手的事实,继续给两位土老冒上课,“这样一块草坪大概要值00万英磅。一年的维护费用大约100万英磅。”

    “100万英磅?那不是1000万rb?”

    “我擦,一块草坪的维护费用就赶的上国内很多俱乐部的一年投入了!”

    “不是吧,国内还有那么穷的俱乐部?”

    “以前的辽省队不就是因为没钱留不住人,成绩才一落千丈的?”

    “他么的,人跟人真不能比!”

    两人的高声议论一直从过道维持到了洗衣房,还没走近,开着门的房间一位金发碧眼的妙龄少女好奇地转头打量过来。

    孙范二人显然意识到自己有大声喧哗的嫌疑了,于是一同闭嘴,同样好奇地打量过去。

    科勒尔同样有些好奇,于是转头和俱乐部随同人员交流了一番后,向两人宣布了一个极其蛋疼的事实。

    此女是阿森纳女足的主力左后卫,冬歇期间在这儿打临工补贴家用。

    “奶奶个熊的,长这么俊还怕没人养?”范智毅大手一挥,似是抹了把口水。

    孙寄海显然比他更专业一些,只不过语气里的惊讶仍是满满的,“阿森纳女足据说在英格兰数一数二,里面很多都是国脚,真想不到她们居然会在这儿帮人洗衣服挣钱!”

    “国内女足到是不用干这么掉价的事情,你帮忙问问,算不算性别歧视啊?”范智毅伸手戳戳科勒尔,果断出馊主意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,倒出空儿来的洗衣娘笑吟吟地看着国际友人,开始回答问题。

    “踢球是我的理想,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事情也很重要。英格兰没有女足职业联赛,只靠夏天的业余联赛是养活不了我自己的,所以我白天在这里打工,晚上去进修职业会计所需要的课程。”

    “不能当职业球员让人有点遗憾,但这没什么好抱怨的,比赛观赏性不够导致观众数量太少。没有市场的话,我们自己也会觉得勉强维持下去没什么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去年我们拿了英格兰联赛冠军,后来我还入选了国家队,并因此有机会去了一趟亚洲,我希望明年的美国女足世界杯上能有属于自己的舞台。”

    简短的采访完毕,孙范二人的猎奇心理顿时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直到出了洗衣房,走在过道的时候,两人才开始压低了声音交流起来。

    “真够独立的,老实说,我小看这丫头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国内女足的姑娘我也认识几个,几乎和我们一样,除了踢球啥也不会,将来都不知道咋办!”

    “咋办?找个好老公呗!”

    “她们?和这里的不是一个档次的吧?”

    “唉,算了,长见识了,不聊这个。”

    快步走了一会,节奏感十足的音乐从一间宽阔的房间里传出,不用仔细听,两人也猜到了目的地。

    健身房。

    房门打开,一心期盼热火朝天般训练场景的两人有些失望。

    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几个伤员和病号在那儿训练,工作人员的数量比他们都多。

    孙范二人的身体素质在国内球员堪称一流,除了天生的好体质外,平时不辍的锻炼也是重要原因。现在见了既熟悉又先进到有些陌生的辅助仪器,一时间好奇心大动,足足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出来。

    健身房出来,下一站同样引起了他们的强烈好奇。

    医务室。

    身为职业运动员,除了教练和队友外,工作时间最经常打交道的就是队医了。孙寄海还好,范智毅可没少跟运动队的医生打交道,不过打交道虽然频繁,眼前这些复杂的仪器可没见识过几样,稍一询问,两人同时咋舌。

    上场比赛还前还得全身体检,运动系统的关键部位还得扫描,要不要这么麻烦?

    科勒尔这会到是没忘自己的立场,瞧见两人似乎有些疑异,于是主动开口解释,“运动猝死现在依然时有发生,尤其是比较隐蔽的心脏疾病及血管问题。至于运动系统的问题,更多是确认压力之下的抗压能力如何,主要用来评估运动风险。”

    说罢,唯恐两人当做耳旁风,又继续补充,“每一位主教练的办公桌上,都会有每一位球员的详细身体状况表,这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。如果小瞧这方面的风险,除了会给自己以后的职业生涯带来巨大隐患外,对于俱乐部而言损失更大!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口,孙范二人同时沉默不语。

    对于国内的教练来说,带伤上阵那是鼓舞士气专用,战前打封闭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。二人来之前已经听说老外这方面的重视程度了,结果眼见耳闻之后,依然深感天差地别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去不去看他们训练都无所谓了,这趟收获比想象大的多啊。”

    陆续参观了理疗室,游泳池,会议室之后,一行四人结束了计划外的主楼之旅。还没走出大门,孙寄海已经忍不住感慨了。

    范智毅也叹气。

    “是阿,国内那帮老哥们一过0就纷纷退役了,看来差距还得从这些地方找。”(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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