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墨一家人对库卡这家伙印象一直不错,现在一晃四个月不见,一个个的倍感亲近。︽,

    不过身为过来人,他们也都明显瞧出这家伙的异样情绪了,于是很有默契地绝口不提从前。

    其实对于这一家人来说,目前的生活远远赶不上小城凯泽斯劳滕来的惬意。平时尤墨不在的时候,老人们经常会念叨几句在那里的日子,就连在德国生活不过月余的周晓峰王瑶夫妇俩,也都还在念念不忘那座风景如画的小城。

    尤墨现在确实刷脸刷的足够力度,一家人出门的时候能明显感受到周围惊喜与好奇并重的目光。可是骨子里的排斥依然存在于大英朝子民身上,面对东方面孔的时候,很多人有意无意都会流露出一股优越感来。

    尤其是近一段时间随着阿森纳战绩持续走高,球员状态一个比一个爆棚,更是让这股子优越感不加掩饰起来。

    像克莉斯娜这种心直口快惹来的麻烦其实很普遍,更恶劣的结果比比皆是。

    老人们可看不惯这股浮夸劲,索性减少了外出次数,也不再理会那些夸夸其谈的免费报纸。

    克莉斯娜带着库卡过来本打算给尤墨一个惊喜的,结果很悲催。

    奥维马斯临时起意组了个饭局,尤墨领着王丹赴宴去了。本来还有江晓兰和他们混的熟络,结果准妈妈临产期将近,招呼起客人自然有心无力。

    两人心不在焉地吃完了一顿饭,正犹豫着要不要就此别过,家门铃又响。

    “才点过,不应该这么早回来吧?”王瑶正坐在沙发上给客人削苹果,听见铃声颇有些诧异。

    的确。职业球员都是一帮精力旺盛的主儿,出去聚会自然不会吃顿饭就回。

    “说不定还有客人来?”周晓峰动作却麻利的很,说话间已经大步流星走到客厅门口。

    “好奇怪,这么晚才来,难道不知道这里有好吃的吗?”库卡来了些精神,探头探脑地望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是啊。会是谁呢?”克莉斯娜同样好奇,手撑住身旁家伙的后背,伸长脖子往门口瞧。

    “好沉,你压死我了!”库卡叫唤。

    “你敢怀疑我的减肥成果?”克莉斯娜不理,继续加重力道。

    “”

    “哟,我说怎么一大早就听到园子里鸟儿叫的欢,原来有贵客上门!”周晓峰把门一打开,声音里的兴奋就掩饰不住了。

    李京羽,张笑瑞!

    两人穿的一本正经。神情举止也正经的让人有些陌生。

    一番客套之后,偌大的客厅热闹起来。

    这两人能凑到一起,显然也是早有打算的结果。

    李京羽在刚刚结束的第十届亚运会的一场小组赛独元,就此吸引了不少球探们的注意,目前已经接到了法甲南锡,意甲佛罗伦萨队的邀请。

    论影响力,法甲游球队明显与意甲姐妹成员无法相提并论,但是从风格及难度上看。前者无疑更适合。眼下他与辽省队的合同只剩一年半,眼瞅着走出国门的家伙越来越多。他索性放下了甲a夺冠再走人的念头,打算提前迈出这一步。

    做决定之前他也没能免俗,拽着张笑瑞就过来找曾经的老大了。两人因为飞机晚点耽误了些时间,不然还是能赶上晚饭的。

    过来之后发现正主儿不在,两人到也不急,几句客气话一说。就开始向周晓峰求教。

    这位老爷子可是一路看着尤墨从业余水平成长为顶尖球员的,发言权可能仅次于卢伟。

    “表面上看,你当时没能和他们俩一起出国闯荡有些遗憾,可实际上每个人都受其性格制约,很难摆脱骨子里的惯性思维。因此不要懊悔什么。这就是命,像是捆在身上绳索一样,只能想办法理顺它,而不是老想着怎么摆脱它的束缚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口,所有人都有些默然。

    李京羽在当时那支国少队人气仅次于尤墨,最终表现也无愧于那一代的佼佼者称号。可随后两人所选择的路线开始截然不同,取得的成绩也根本无法相提并论。现在随着辽省队管理混乱的局面加剧,两人的差距已经扩大到云泥之别了。

    如此大的反差让国内舆论论调比较统一。

    一步错,步步错!

    老爷子的话算是给当时的李京羽平了反。

    96年的大羽虽然已经18岁了,但是从心智水平上来说他也就是个淘气小子,再加上点任性,重感情,那做出不同的选择也算人之常情了。

    另外还有一点也非常重要。

    当时他可不是老哥一个想走就走,辽省俱乐部,省体工队,都有大把的条条框框制止他迈出这一步,以他的个人能量显然无法冲破束缚。

    现在时机俨然已经成熟,如果还沉浸在舆论所制造的悲情氛围无法自拔,那这一步即使迈出去了,也会走的不踏实。

    “哇噢,您的话好深奥!”

    库卡听完江晓兰的详细翻译后忍不住惊呼起来,打破了短暂的沉默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能摆脱它的束缚呢?”克莉斯娜伸手按住大惊小怪的美国人,一脸不解。

    “哈哈,既然你们两位有心,那我索性倚老卖老,当一回考官好了。”周晓峰离开国内圈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,难得今天有老相识来访,一时童心大发,笑道:“笑瑞,你是他们几个当最擅长用脑子踢球的,你来回答这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张笑瑞真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考生,不过这番情景到是让他有些似曾相识。

    9年秋天,一晃已经五年。

    曾经的旧时光,宛如海面上的粼粼碎片,在阳光下摇晃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吧,身上没有束缚也不是件好事,毕竟人都是会偷懒的。有些压力才能让自己的追求不至于停下脚步。”

    沉思了片刻,张笑瑞给出了答案。

    “很好,还有补充吗?”周晓峰频频点头,笑容满面。

    “好有哲理啊,是因为o的影响吗?”库卡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张笑瑞,想从那张朴实憨厚的脸上找到答案。

    两人有过一面之缘。不过可能是性格不搭的缘故,彼此没留下什么印象。现在两人都成了尤墨的前队友,美国人颇有种同病相怜的错觉。

    “是你不动脑筋的缘故吧!”克莉斯娜脸上微微有些发烫,声音恨恨的。

    其实张笑瑞的答案并不出人意料,任何一个有点化水平的成年人都能给出,因此大惊小怪地扯上尤墨显然给人以智商急需充值的感脚。

    “你呢,也是这么认为吗?”周晓峰瞧了眼陷入沉思的李京羽,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化水平不高,也不爱动脑子。说出来您可别见笑。”

    李京羽显然不是当年那个无所顾忌的天才少年了,岁月的痕迹在20岁的脸上依然留下了深深的印记,声音也没有当年那般肆意夸张,低沉的让人有些陌生。

    一片点头微笑之后,他缓缓开口说道:“我觉得吧,人从生下来就坠入了尘网,生命的每时每刻,我们都在受束缚。这种束缚经常让我们很难受。比如得不到的东西,填不平的欲*望。想不通的事情,等等。”

    “每个人的努力奋斗,其实都有为了摆脱束缚的动力在里面,所以人这一辈子通常都在做这件事情,直到老了累了,反抗不动了。”

    “周指导的话我是这样理解的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人能真正摆脱所有束缚。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看起来活的潇洒,实际上束缚他们的东西只是换了另外一批而已,没有本质上的改变。”

    “与其想着怎么摆脱束缚,不如仔细思考一下束缚住我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,能不能通过用心的思考来提高自己的认识水平。再通过积极有效的行动来改变这些束缚带来的负面影响。”

    “理顺了,人就能沉下心来做事情。不然老是想着怎么彻底摆脱烦恼的话,新的烦恼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,把你越捆越紧,直到动弹不得。”

    安静的客厅里只有江晓兰在小声翻译,可即使准妈妈嘴皮子在不停地动弹,心的惊讶也忍不住写满在脸上。

    那个浑不吝般的大羽,几年不见,已经沉淀的如此从容了吗?

    “说的好,想不到几年没见你,真和以前大不一样了!”周晓峰同样有些惊讶,看着对方的眼神变得炽热起来,“我还担心你纠结在过去,想不到你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现在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大羽,这些年不见,你真的变了好多。”江晓兰快速翻译完毕,忍不住感慨。

    “哪儿有,我只是神经比较粗壮而已。被人拿来当反面教材当惯了,自然会自己想想原因。”李京羽脸上的笑容活泛起来,声音也变得明快。

    “不简单,居然能在那种状态下保持自省,不简单”

    周晓峰依然在感慨万端,右手边的两个家伙却还没有从目瞪口呆走出来。

    库卡,克莉斯娜。

    两人以为束缚住他们的东西是个死结,唯有跳出才能解脱,不料这番话一出口,死结变得了活结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无法摆脱过去带来的影响,所以刻意去摆脱的话,只会越陷越深,越缠越紧。爱也罢,恨也罢,都会随着时间老去,渐渐地不再让人彻夜难眠。

    这一晚后面又说了些什么,两人已经没有真正听进去,直到夜色已深,两人回到下榻酒店后,心思才活泛起来。

    “好奇怪,没见着他居然不想见他了。”库卡仰躺在沙发上,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“是啊,我也有同感,那明天还去吗?”克莉斯娜伸了个懒腰,扑倒在床。

    “去吧,来了不见一面就走,显得我们做贼心虚一般。”库卡摇了摇头,声音颇为不屑。

    “靠,谁和你一样,贼眉鼠眼的!”克莉斯娜迅速打了个滚,瞪他。

    “对了,说说看,你在过来前为何像我一样心事重重的?”库卡夷然不惧,反瞪回去。

    “唉,别提了,我怎么感觉我这一路就是运气好才这么顺的”克莉斯娜叹了口气,把头埋在枕头下面,仿佛这样可以遮羞。

    “别学我了,鸵鸟,你又没和他一起踢过球,哪儿来那么多感慨!”库卡抓起手的摇控器扔了过去,准确命对方翘起的pp,然后不等对方尖叫自己先惊呼,“哇,好有弹性!”

    克莉斯娜出人意料地没有暴起伤人,反而慢腾腾地把脑袋拿出来,笑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药方没在医生那里找到,同病相怜的患者倒是帮了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想想那些和我们同病相怜的家伙,心情会好很多呢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,你还是那么坏!”

    “是啊,我都差点忘记自己是个坏小子了!”

    第二天是周日,午不到的时候,两路人马继续在尤墨家汇合。

    这次正主儿跑不脱了。

    “我靠,大羽你怎么脸长这么大了?”

    尤墨一见面就惊呼出声,话音未落小腹已经挨了王丹一拳。

    王大妈现在可是经常出席正式场合的主儿,礼仪什么的很是上心,尤墨这话要是放在以前她绝对乐不可支,现在难免担心客人尴尬。

    “不只是大,还比以前厚多了!”

    结果她老人家的担心显然白费劲了,李京羽自己伸手拽了拽脸皮,很是自豪地展示了一圈。

    “笑瑞呢,哎呀怎么瘦了?荷兰妹子的艺范儿吃的消不?”尤墨很是欣慰地点点头,继续拉仇恨。

    这次王丹没反应,江晓兰瞪上了。

    燕子的事情过去并不久,曾经的小胖子哪儿能坦然自若?

    “还行,要不是英语过不去,我说不定已经找了个荷兰妹子回去过年了。”

    结果这位的担心也有些多余,张笑瑞不光嘴上行动,还伸手打开钱包,拿了几张妹子的玉照出来。

    还不忘解释。

    “这些都是主动朝我抛媚眼儿的,我没客气,都要了联系方式什么的。”

    如此霸气的举动简直刷新了在场群众的底线,一个个扶额的扶额,景仰的景仰。

    唯有那货一脸欣慰。

    “哎呀,还有个美国货忘了给大家介绍了,说说看,今年的德甲金靴还有戏没?”

    这话说的克莉斯娜简直一头汗,嘴张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。

    结果她的担心也理所当然地落了空。

    “哎呀,你不说我都忘了!不行,吃完饭我就得回去加练!”(。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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