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个个名字,一张张笑脸,一幕幕回忆,让人一触即溃,在心里泪流成河。

    求索的道路注定是孤独的,即使手握常人难以想象的资源,尤墨依然不能感情用事。

    其实在姚厦无心插柳却成荫后,他动过心思,想把郁郁不得志的张笑瑞通过转会运作到他身边。

    反正都是替补,阿森纳总比阿贾克斯层次更高一些,他曾这样想。

    真正要付诸行动的时候,他发现自己错了,错的厉害。

    竞技体育不是讲人情的地方,他的队友信任他,是因为他有一颗包容的心。如果这颗心有一个无法越过的坎,等于是他主动给所有人竖了个天大的难题。

    一个没有足够实力的家伙,却因为关系而地位特殊,那这支球队的其它人自然也会有样学样,通过抱紧他的大腿而扶摇直上。

    认可他,把他当成信仰,为他不惜成为英超公敌,那是因为他值得信任,跟随着他的步伐,他们会赢得想要的一切。如果他用手权力谋私,为了个人感情罔顾球队利益,这种信任会出现裂痕,在高压越来越大,直至被猜疑完全摧毁。

    一支球队想要保持凝聚力,成员的责任感与掌权者慎用权利至关重要,一旦权力被滥用,责任感会被迅速丢弃在角落。

    还操什么心,别人一句话的事情!

    身在局,弄清楚这一点并不容易,好在他有足够的人生阅历,分的清楚感情用事与重感情之间的区别。只是回想起当年,那个一口一个“尤哥”,旁若无人的小胖子。他的心里难免会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张笑瑞对他的信任,已经超越了理智,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境界。因为这种信任,职业生涯一年半的黄金时间悄悄溜走。至今仍然看不到出口。

    当打之年打不上球,会带来怎样的后果?

    每个人的标准不同,可答案仍然趋向一致。

    与其在强队里坐冷板凳,不如去弱队挑大梁!

    一年半的时间完全足够一个心智正常的球员完成菜鸟阶段,何况是张笑瑞这种要能力有能力。要态度有态度的家伙。于是到了这个赛季,此行的成败已经走到十字路口。

    执着,需要建立在正确的方向上,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。当方向发生错误时,执念反而成了阻碍,像心底的一根刺一样,无论拔与不拔,都会痛彻心扉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对方,他其实心里很清楚,对方一直活在他编织的梦里。可能叫都叫不醒。

    过于美好的过去,他尚且难以自拔,何况单纯善良的小胖子。

    “在想什么呢,楞头楞脑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莱曼的大嗓门若无其事地响了起来,像是在打招呼一样。

    比赛已经进行到80分钟了,双方的节奏都慢了下来,胜负其实已经没什么悬念,但这里是阿姆斯特丹,是荷兰人引以为傲的足球盛地。阿贾克斯球员脸上没有多少沮丧,依然在咬牙坚持。只是越来越不利的状况让他们挽回颜面的希望成了奢望。

    被压制在半场了!

    2:0领先后,阿森纳已经完全打疯了,个人能力与团队的完美结合,让这支球队的攻击力完全释放。精彩发挥不断。相比之下,本就实力有差距的阿贾克斯队只是凭着为颜面而战的心思在对抗,此消彼长之下,一边倒再所难免。

    于是莱曼和尤墨光荣地失业了。

    与他们一起失业的还有科洛*图雷,不过科特迪瓦人老实,没其它念头。顺利完场就是最大的满足。

    “这些家伙完全不给人留面子啊我要是对方主教练,立马喊个暂停,挨个把球员叫过来削一顿太欺负人了!”尤墨心知肚明莱曼在掂记什么,于是刻意绕开。

    身为门将,德国人的追求比较另类。

    或许是踢前锋出身的缘故,零封纪录金手套之类的东东对他来说没意思,球场上的存在感最重要!

    自从上次建议过之后,“门将也能参与进球”成了他的人生目标,今天瞧着这货一个大脚解围居然成了助攻,心里不痒痒才怪。

    “说真的,BOSS啥时候退休?”莱曼转头瞧了眼教练席,一本正经地问道。

    尤墨被雷的不轻,使劲咳嗽两声道:“你敢不敢问他?”

    莱曼一口气上不来,差点跪,好一会才幽幽开口,“和你聊天太没意思了,心跳差点停止”

    这样心直口快的家伙尤墨最喜欢了,于是竖了个大拇指回敬。

    莱曼却忽然想起一事来,于是一脸严肃地问道:“上次对阵纽卡斯尔的时候,你明知道古力特打算采用犯规战术,却依然朝他竖大拇指?”

    说完,又补充道:“别告诉我你欣赏那种粗野的犯规!”

    尤墨由于之前走神严重,此时使劲想了想,才回忆起细节来,高声回道:“每一个为了胜利而不顾面子工程的家伙,都值得尊敬。犯规是把双刃剑,是规则内的战斗方式。”

    莱曼听的有些皱眉,扬声问道:“你说犯规战术是规则内的战斗方式?”

    尤墨很是佩服德国人的二杆子精神,耐心解释道:“无论是小动作还是大动作,都会在放大镜下原形毕露。身为受害者,不需要反复痛斥对手,而是该努力思考,为什么这种战术会在自己身上屡屡奏效!”

    莱曼楞了一下,喃喃自语了几句,一脸恍然,“明白了,即使对手用为人所不耻的方式来对付我们,依然是在帮我们提高抗压能力所以才会笑着迎接挑战?”

    尤墨对这货的悟性感到满意,不过当时他脑袋真没想这么多。此时被人表扬,自然要谦虚一番,“感激对手是竞技的高境界行为,像你这样的优秀人才。理解起来没有压力啊”

    莱曼却没有被调*戏的不适感,依然在那感慨,“没有最强的战术,只有最强的团队。一支球队不能存在明显的短板,尤其是心理上的”

    瞎扯淡了约莫分钟。阿贾克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,觅得一次过半场机会。

    当然,这种过半场是让人看到希望的反击机会,而不是一个大脚解围后指望前锋捡馅饼。

    面对这种难得的机会,他们没有急着碰运气,所有还能跑的家伙四散开来,希望用拉开空间的方式来维持微弱的火苗。

    由于反击节奏偏慢,阿森纳并不出色的防守也做的像模像样,皮球刚刚过半场,就失去了向前的动力。开始横向倒脚。

    就在一切看似重归老路,微弱的火苗即将熄灭的时候,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尤墨的视野。

    略胖,速度不快,动作却舒展灵活,仿佛晨曦起舞的柳枝一般,随风轻摆,自在写意。

    横向摆脱,马塞回旋,与队友来一次小配合。接回皮球后头也不抬地脚后跟一磕,加速向前,再接住皮球,开始第二段舞蹈

    因为起始位置较远。尤墨有充足的时间来寻找久远的记忆,结果看着看着有些走神,直至对方已经带球杀到面前,他才欣然出列,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张笑瑞同样被一种熟悉的感觉蜇了一下,好在之前的热身足够。不会因为疼痛影响发挥。

    两人相遇的地点在大禁区外两米左右,算是个危险地带,不过两人显然都觉得禁区更适合他们发挥,于是颇有默契地一进一退,直至越过16码线。

    两人的体力都没有问题,彼此之间的了解不需要过多观察就能找回。在比赛的这种时刻,相遇在可能一战成名的舞台上,两人同时陷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
    仿佛这一刻早已注定,只是此时此刻才得以拨开云雾见月明。

    尤墨不打算继续退让,他明白,对方要的是遇强愈强,而不是故意放水。

    张笑瑞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何种地步,从看到那张熟悉无比的面孔开始,他就进入了一种亢奋异常的状态。

    6年的等待,只为这一刻!

    由于已经进了禁区,留给两人独处的时间与空间都少的可怜。张笑瑞比尤墨更清楚这一点,从越过16码线开始,脚下频率就已经毫无保留!

    整座阿姆斯特丹球场站了起来,那一张张面孔上写满了惊讶。

    他们的多数人,都不是第一次现场观看这名国人的表演,但无论哪一次,都没有如此吃惊!

    优雅,从容,动作犹如行云流水,节奏好似闲庭漫步。仿佛只是一瞬间,又像是过了很久,他们骤然发现,那个在他们看来还不够出色的家伙,已经用统治级的表现完成了美妙的前奏,即将进入让人热血沸腾的高*潮了。

    心跳开始不受抑制地升高,双手紧握成拳,随着视线里舞动的精灵,不住颤抖。

    精灵的眼里只有他,连脚下的忠实伙伴都已经不在脑海停留,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够唤醒沉睡的灵魂呢?

    那个6年前告诉自己,不会打架的球员不是好球员的家伙,就在对面站着,散发出耀眼的光芒。

    光芒太耀眼那就闭上眼睛吧,用心,去创造。

    像他一样。

    “谁也没想到,阿贾克斯阵居然还有这号人物!”

    “串联起整支球队的进攻!真正的节拍器!”

    “哇噢!还没完!带球进了禁区!”

    “踩单车!动作毫不拖沓!前趟一步!急停!左脚往回拉!向前一趟!天呐,动作太快了!”

    “小角度射门!”

    “Gooooooooal简直让人不可思议!

    “穿裆!外脚背射门,恰到好处的弧线!”

    “Mo仅仅慢了一步不对,Mo已经比任何人都要快了,但他的对手不但有快,还有慢!”

    “再来看慢镜哇,太夸张了,这一停,一拉,一趟,节奏变化的层次分明,让人防不胜防!”

    “外脚背射门刚好卡在莱曼向前迈出一步的瞬间,仿佛精确制导的巡*航导*弹一般,从001秒的空隙穿过,击目标!”

    “再来看一遍呃,呃,怎么会,怎么会,闭上眼睛”

    天空卫视名嘴马丁*泰勒张口结舌,楞了足足半分钟,才发出一声怒吼:“神一样的发挥!”

    是的,神一样的发挥。

    尤墨其实也没注意到对手的眼睛是睁是闭,电光火石的一瞬间,大脑里容不下其它东西。

    在那一瞬间,他感受到肾上腺素带来的刺激了,但结果恰恰相反,他的对手突然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张笑瑞完美利用了时间差,让他引以为傲的爆发力带着他走远,直至积重难返。接下来的外脚背射门,是年巴西留学的成果,也是自身天赋发挥到极致的经典之作。

    尤墨并不清楚对方的真实状态,事实上他所担心的一切并没有市场,根本没有存在于对方脑海里一分一秒!

    “发自内心的认同,以成为其的一分子而骄傲”

    这句他交给对方的话,已经过去快两年了,依然没有模糊,依然在照亮前方。

    而他的到来,就像是多年的信仰终于成真一般,赋予对方信仰之力,助对方蛹化成蝶,一飞冲天!

    阴差阳错吗?

    无心插柳吗?

    不,是信仰成真!

    “真没有放水?”

    一脚踢飞皮球之后,莱曼转头,怒目而视。

    身为德国人,自尊心极强的日耳曼战士,被人用这种方式破门实在面上无光。

    “要不你来!”

    尤墨也没好气,双手叉腰,就地还击。

    这货真没想到自己的秘密武器居然帮了倒忙,虽然是福是祸目前尚未得知,但身为神级发挥的背景布还是头一遭。

    他有种某层膜被捅破的感觉,这让他羞愧万分。

    “好吧,相信你一回,下次,哼哼!“

    莱曼何尝不是恼羞成怒,于是瞧见对方耍无赖之后,果断脸皮厚起,深藏功与名。

    尤墨哪能让对手得偿所愿。

    “好吧,相信你一回,下次,哼哼!”

    “学我搞毛,干好自己分内的事情”莱曼一张老脸通红,措词给力,底气却严重不足。

    尤墨好不了多少。

    “廷斯*莱曼,我以助理教练的身份命令你,和我一起做十个俯卧撑”(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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