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林苏音的质问声,季风眉宇之间闪过一丝恶意,但那一丝恶意转瞬即逝:“大小姐,你这话可就太让我心寒了,这么多年我为莲会做过多少事情会长心里最清楚!你现在竟然会这样质问我,我心里真的不知道是何种滋味。”

    面对突发的情况,季风的调整绝对是迅速的,他马上开始打苦情牌和功绩牌,因为他的确对莲会有很大的贡献,这一点林四海是不可否认的,其他几个堂主也是不可否认的。就连最痛恨季风的伍元冬也很清楚的记得季风的功绩。

    “大小姐,当年你八岁的时候和会长在空山祭祖,被仇家围堵,是我凭一己之力将你和会长救出来,我身上的弹痕到现在还在,你不会忘记我帮会长挡下的那颗子弹吧?”季风道:“你十六岁的时候会长在游轮为你举办生曰会,有人买通了船长想要把我们带去公海施害,也是我在第一时间发现然后制止,才挽救了悲剧的发生,这些你都应该记得吧?我一心只为莲会,现在你竟然这样质疑我……”

    林苏音听到这些都有些开始恍惚了, 季风对莲会的贡献绝对不只是这些事情,还有很多很多,林四海的很多事情都可以交给季风去处理的妥妥当当,这些都是无形的功绩,季风在莲会的地位能仅仅屈居于会长之下,就是因为他所做的这一切都被林四海看在了眼里。

    虽然林苏音的内心已经开始有些动摇,但这绝对不是林四海也会为此动摇的理由。

    如果因为这些事情,林四海就可以不用怀疑季风,他就不会因为女儿的话而赶来这里,就是因为今天林苏音把她在徐云口听到的事情全部告诉林四海,虽然是空口无凭,但林四海相信绝对不会有人可以编造出这么现实的事情来。

    或许这些话真的是徐云或者伍元冬转达给林四海,林四海不会相信,但因为这番话出自于亲生女儿之口,林四海才能真正平静的听进去,才能真正的去认真辨别这番话到底是真是假。

    林四海相信的不是伍元冬,更不是徐云,而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女儿而已。

    “季风,你对莲会的一切功劳我都记得非常清楚。”林四海道:“我也没有让你的功劳白白付出,在莲会,谁都知道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,所有莲会的人,包括狄子航,龙梁会,杭光力,石轮钧在内的所有人,都这么认为。我所给你的,绝对也没有委屈你。”

    季风点头道:“是,会长,你对我的器重,我都知道,所以我才会更加不留余地的为莲会做事,我才会更加不留余地的帮莲会处理叛徒!”

    “季风。”林四海淡淡道:“功就是功,过就是过。我不可能因为你对莲会的功劳就对你的过错而视而不见。我希望你能承认一件事情,你是不是跟东瀛人有来往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跟我提起,你的茶楼也不是第一次接待东瀛人了。我是老了,但我还没瞎。”

    季风喉结耸动一下,表情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:“会长,我……我……的确有东瀛人去过我的茶楼,但我只是赚钱而已,我……我真的没做其他对不起莲会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犯罪心理学上说,当一个人心里有鬼的时候,他就会莫名其妙的说话结巴。”徐云突然道:“而且还会因为紧张而造成口腔唾液的过度分泌,咽唾液,也是一种心里有鬼的表现。”

    徐云这话刚说完,季风的喉结再次耸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四海看了徐云一眼,徐云说的这些他都清楚,他也早已经注意到,有很多次,他每当提起东瀛人的事情,季风都会有这种咽唾液的反应。这也是林四海今天相信女儿所说的其一个原因。

    他对季风不是没有怀疑过,而是因为他对季风的信任远远大于了他对季风的怀疑,所以他才一直都没有在意季风的那些反应。

    而现在他已经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:“季风,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,我依然会选择相信你,而不是相信一个外人。”

    林四海口的外人自然是徐云,林四海承认自己很欣赏徐云,但这绝对不是他信任徐云的理由。欣赏和信任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,即便今天能证实季风的所有错误,林四海依然不会相信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优秀年轻人。

    “会长,你想要什么样的解释?”季风道:“我说的很清楚了,茶楼来东瀛人我没有拒绝只是因为赚钱而已,我发誓我绝对没跟东瀛人一起喝过茶!”

    “你没有跟东瀛人一起喝过茶,那有没有跟东瀛人一起吃过饭?”林四海道。

    季风一口否认,回答相当的肯定:“没有!绝对没有!”

    “好,你说的没有。我已经让龙梁会安排人去调取你茶楼门口的民用监控录像,以及一家东瀛料理店门口的民用监控录像。”林四海微微一笑:“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,如果真的没有东瀛人带你去东瀛料理店吃晚饭这回事儿,我会马上当面杀掉伍元冬和他这位‘捏造事实’的朋友。”

    季风的喉结再次疯狂的耸动着。

    “但如果监控视频里真的有东瀛人带你去东瀛料理店吃饭的画面,那我恐怕就不能如你所愿了。”林四海的声音充满了令人不可抗拒的威严。

    龙梁会的手机响起,他一边用眼神向林四海询问,一边接起电话: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林四海对一切结果都会从容面对,他安静的等待着龙梁会告诉他结果和答案。

    “嗯,知道了,没你什么事情了,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吧。”龙梁会挂断电话,迎着林四海的目光道:“会长,你让我查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了,的确有一个东瀛人开车到茶楼门口接季风去了一家东瀛料理店用餐。”

    季风的心咯噔一下跌落到了低谷。

    “呼……”林四海很失望的叹了一口气:“季风,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?”

    “会长!只是吃饭不能证明什么啊!”季风极尽所能的解释着:“如果我做了对不起莲会的事情,那我罪该万死,但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!”

    林四海闭上眼睛,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:“你应该很清楚,我对东瀛人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态度。你为何又要跟东瀛人走的那么近。季风,你的确没做什么对不起莲会的事情,但这会让我更怀疑,一旦你做出对不起莲会的事情,将会是连我都无法挽救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会……会长……我用我这条命……向你保证……”伍元冬再次集聚全身所剩无几的力量残喘道:“季风他……的确想要……谋权篡位……”

    谋权篡位。

    这个词在伍元冬口说出来之后,所有人都沉默了,这绝对是个禁忌的禁忌。

    “伍元冬,年前我就应该杀了你!你就不会有这么多的废话了!”季风突然震怒,他突然发力逼向季风,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,就是将伍元冬的心脏掏出来!让他在临死之前也要后悔自己回到太弯的决定!

    幸好徐云一直都没有放松对季风的警惕,在季风出手之前,徐云直接拦在了季风的面前,冷笑道:“季堂主,你似乎忘记了,你的对手应该是我。”

    季风后退躲开徐云,突然撕破了脸面,将他那盖在窗户纸内的阴谋彻底暴露出来:“好啊,既然事已至此,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!会长,原本我不想这么对你,但是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!”

    林四海什么都没说,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。他最器重的人在这一刻公开了对他的背叛,这种失落感是其他人永远无法感受到的。另外,林四海的心里不仅仅是失落,还有自责,这年来,他都在错怪伍元冬,错怪这个曾经给他提醒,不要养虎为患的忠良。

    还能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这些还让林四海难过的呢?当然有……

    “杭光力,石轮钧!你们两个还想要装到什么时候!”季风道:“都这个时候了,你们还不快点动手!难道你们已经忘记了要跟我分天下的誓言吗!”

    背叛者并非只有季风一个,还有厚土堂的杭光力,以及清水堂的石轮钧。

    这个打击对于林四海来说绝对是相当沉重的,他真的没想到自己一辈子看人那么准,竟然也会有栽倒的时候。自己下面就五个最重要的堂主,竟然有个人是对自己心存不轨的。

    杭光力,石轮钧被曝露之后也没有再伪装下去,幸好狄子航和龙梁会都还在林四海的身边,马上将两人逼迫到一旁。

    “石轮钧!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!”狄子航怒喝一声:“如果没有会长的提携,你以为你能做一堂之主吗!你竟然以怨报德,这么对待会长的信任,你到底还算不算是个人!”

    石轮钧没有悔改的意思:“如果不是风哥让伍元冬离开,我也不可能有机会做清水堂的堂主!”

    “石轮钧不算是个人,那你杭光力呢?”龙梁会冷笑一声,对杭光力道:“你可是会长一手提拔起来的,你就是这么感恩的吗?”

    “我能做到今天这一步,是凭我自己的本事!”杭光力道:“我的能力完全不在你和狄子航之下,却因为我比你们年纪轻,会长就不会把重要的事情交给我!我为什么要一直心甘情愿屈居你们之下呢!”

    权力,这个东西真的很微妙,林四海此时此刻突然意识到,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不是别人,而是他自己,是他自己毁了他身边的得力帮手。但无奈的是,世界上就没有可以一碗水端平的人,总会有人觉得不公平,这是永远都不可避免的。

    归根结底,还是他看错了人,选错了人,他当时只看到了季风,杭光力,石轮钧这些人的能力,却没有看到他们的狼子野心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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